第43章
太醫院密探臉色驟變,他精通醫理,卻隻懂宮廷方藥,對民間急疫、霍亂急症束手無策,看著不斷倒下的流民,看著即將蔓延至城門的疫兆,渾身冷汗淋漓,再也無力構陷,隻能厲聲嗬斥,卻無半分施救之法。周屹快步奔至流民處,檢視症狀,心頭一沉,疫症凶猛,若流入長安,必成大禍,滿城百姓都將陷入危難,控疫救民,刻不容緩,這是比通緝更重的家國大事。
周屹猛地轉身,看向林薇,目光堅定,沉聲道:“女醫,你可能控住此疫,救下流民,杜絕蔓延?”
“能!”林薇毫不猶豫,朗聲應下,“給我權限,給我士卒,給我器具,半個時辰控住疫勢,一個時辰穩住病患,三個時辰杜絕蔓延,若做不到,我甘願束手就擒,任憑處置!”
周屹當即決斷,揮劍隔開叛軍箭矢,對禁軍高聲下令:“開側門吊橋,設城外臨時醫棚,此女專管製疫救民,敢阻攔者,以擾亂城防、縱疫禍城論處!流民、傷患、女醫依次入城,蕭徹扮作傷兵隨從,隱於人群,不得聲張!”
他賭了,賭林薇醫道仁心,賭蕭徹忠勇無辜,賭以疫救城、以醫證身,能瞞過朝廷耳目,能護萬民安穩,能給舊主與女醫一條生路。禁軍立刻行動,撤去戈矛合圍,放下西側小吊橋,搭建簡易醫棚,太醫院密探想要阻攔,卻被周屹一劍逼退,厲聲嗬斥:“疫禍連城,你若再阻,便是長安罪人,我先斬你祭旗!”
密探麵色慘白,再也不敢多言,隻能恨恨退到一旁,暗中記下林薇容貌,準備入城後立刻上報太醫院,佈下暗網;城外刺客首領見狀,氣急敗壞,率叛軍想要衝上吊橋,卻被周屹親率禁軍鐵騎攔下,長刀相向,叛軍不敵禁軍精銳,節節敗退,被死死擋在護城河外,隻能眼睜睜看著眾人,一步步踏上吊橋,朝著長安側門移動。
林薇立刻投入施救,顧不得自身疲憊,銀針飛射,穩住驚厥病患,以隨身草藥、禁軍備好的生薑、艾草、生石灰,現場熬煮補液止瀉湯藥,指揮百姓隔離病患、消殺汙穢、飲用沸水,一套現代防疫 盛唐草藥結合的手法,嫻熟精準,有條不紊。不過半個時辰,倒下的流民便止住上吐下瀉,高熱漸退,驚厥停止,疫勢瞬間被控住,醫道之力,驚豔全場,也為眾人換來了入城的資格。
蕭徹被百姓攙扶,扮作重傷流民,隱於人群之中,低垂眉眼,遮掩麵容,一路緊隨林薇身後,即便重傷,依舊暗中警惕,護她周全,一路相依,生死不離。百姓分批次入城,老弱先行,傷患居中,青壯年斷後,無人推搡,無人慌亂,曆經生死,早已同心同德,順著吊橋,踏入長安側門。
當林薇的腳尖,踏上長安城內青石板的刹那,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
從寒廟驚夢、魂穿盛唐,到殘軀求生、村野行醫;從疫兆初現、捨身穩疫,到血路突圍、鄉鄰送彆;從一路相依、生死與共,到長安在望、城門緊閉,曆經艱險,無數次刀兵加身、瘟疫纏身、絕境困守,終於,城門初入,踏入這盛唐帝都,踏入這京華之地。
城內街道寬闊,車水馬龍,坊市林立,胡商駝隊穿行,文人雅士漫步,酒樓茶肆林立,絲竹之聲入耳,一派盛唐繁華氣象,與城外的戰火、瘟疫、血腥,判若兩個世界。硃紅坊門,青瓦白牆,宮闕樓台隱於雲霧之中,巍峨壯麗,這是她穿越而來,夢寐以求的安穩之地,是她醫道揚名、立足京華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