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眾人行至山塢入口,隻見此處四麵環山,僅有一條狹窄小徑通入,入口巨石聳立,易守難攻,塢內清泉流淌、草木蔥蘢,有廢棄石屋數間,正是絕佳的暫避之地。蕭徹率先踏入山塢,將林薇輕輕安置在最堅固的石屋榻上,立刻命親兵封鎖入口、巡查四周、汲取清泉、生火取暖,村民們各司其職,搭建簡易灶台、整理石屋、照料傷患,曆經戰火、瘟疫、血戰、突圍,終於踏入這一方暫時安穩的淨土。
可安穩,隻是表象,危機依舊四伏。
林薇躺在榻上,依舊昏迷不醒,高熱驚厥反覆,霍亂症狀絲毫未減,脈息細弱到幾乎觸摸不到,蕭徹守在榻前,寸步不離,一遍遍用清泉擦拭她的身軀,一遍遍輕聲呼喚她的名字,卻始終得不到迴應,這位從未落淚的沙場戰神,眼眶通紅,滿心惶恐,生怕一睜眼,懷中人便永遠離去。
山塢之外,荒山迷霧漸起,夜色更深,兩名巡查親兵匆匆折返,單膝跪地,聲音凝重:“將軍,山塢外圍十裡,發現叛軍密探蹤跡,約五十人,並未靠近,卻暗中監視,似乎在等待主力回援,意圖困死我們!”
與此同時,石屋之內,林薇猛地一陣劇烈抽搐,口唇發紫,呼吸驟然停滯,心跳瞬間微弱到極致,霍亂引發心脈衰竭,生死一線,就在此刻!
蕭徹猛地俯身,按住她的心脈,指尖顫抖,聲音嘶啞:“林薇!撐住!千萬撐住!我不許你死!”
山塢暫避,看似安穩,實則暗藏監視之敵,
林薇心脈衰竭,霍亂病危,命懸一線,
無藥、無醫、無援,唯有死守山塢,靜待轉機,
可叛軍密探環伺,隨時會發動圍攻,
林薇能否熬過這生死關頭,
山塢能否守住這短暫安穩,
血路突圍後的喘息,轉瞬便要被新的殺機,徹底撕碎!
四麵環山的隱秘山塢,隔絕了荒山的硝煙與血腥,清泉潺潺繞塢而過,青石屋舍錯落藏於林木之間,本是避世安穩之地,此刻卻被生死焦灼籠罩。石屋之內,林薇躺在鋪著乾草與粗布的榻上,口唇依舊泛著青紫,呼吸微弱如遊絲,霍亂引發的心脈衰竭未曾徹底緩解,高熱雖經冷水擦拭稍有回落,卻依舊盤踞體表,周身滾燙,時而無意識蜷縮,儘顯病痛折磨。
蕭徹跪坐榻前,指尖死死按住她腕間脈息,感受那細弱到幾乎要斷絕的搏動,心頭如同被巨石碾壓,悶痛到窒息。他征戰沙場十餘年,見過千軍萬馬廝殺,見過屍橫遍野絕境,卻從未如此惶恐無助——手中無對症草藥,身邊無精通醫道之人,唯有山塢野生的馬齒莧、野黃連、金銀花等尋常清熱止瀉草木,全憑林薇此前留下的醫理記憶,笨拙卻堅定地施救。
“快!將野黃連搗碎,清泉煮沸,濾汁喂服!”
“馬齒莧搗爛,敷在她額頭、腕間,散熱止瀉!”
“再取銀針,刺她湧泉、關元二穴,固心脈、溫元氣!”
蕭徹沉聲吩咐,聲音沙啞卻不容置疑,親兵與村民立刻行動,老丈入山采挖草藥,婦人生火煮水,青壯年打磨石臼搗藥,人人各司其職,不敢有半分耽擱。他們皆受林薇救命之恩,此刻拚儘全力,隻為留住這位捨身護村的女醫,隻為不辜負血路突圍換來的一線生機。
蕭徹執起銀針,指尖因緊張微微顫抖,卻精準對準穴位刺入,撚鍼行氣的手法生澀,卻拚儘內力渡入,護住林薇心脈;撬開她緊咬的牙關,一點點喂入溫熱的黃連藥汁,藥汁苦澀,林薇無意識蹙眉,卻終究緩緩嚥下,順著喉間滑入臟腑,壓製霍亂熱毒;搗爛的馬齒莧敷上肌膚,清涼之意緩緩滲透,體表高熱漸漸回落,呼吸從停滯邊緣,慢慢變得平穩綿長,心脈搏動,也一點點恢複力道,不再那般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