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話音未落,密林外驟然響起叛軍的喊殺聲與弓弦震動聲,第一隘口的叛軍已然發動突襲,箭矢如雨,穿透密林枝葉,朝著人群傾瀉而來。“保護百姓!護住林小娘子!結盾陣!”親兵副將嘶吼著,率親兵舉盾圍成圓陣,將老弱婦孺與林薇護在陣中,箭矢釘在盾牌之上,密密麻麻,兩名親兵躲閃不及,肩背中箭,悶哼倒地,鮮血瞬間染紅地麵。
蕭徹猛地起身,橫刀在手,煞氣滔天,縱身躍出盾陣,刀光如驚雷破空,劈飛迎麵而來的箭矢與叛軍斥候,厲聲喝道:“隨我衝!破開隘口,殺出血路,後退者,唯有死路一條!”他身為河西主將,戰力冠絕邊疆,此刻為護心愛之人、護倖存百姓,爆發出全部戰力,長刀橫掃,所到之處叛軍紛紛倒地,血肉橫飛,硬生生在叛軍陣型中,撕開一道血淋淋的缺口。
親兵與青壯年村民緊隨其後,手持刀棍、石塊,拚死衝鋒,陳石胳膊箭傷未愈,依舊衝在最前,用粗木砸翻叛軍士兵,嘶吼著:“衝出去!救小娘子!活下去!”鮮血濺滿衣衫,傷痛拋諸腦後,所有人都明白,這是唯一的生路,退一步,便是萬丈深淵,便是叛軍刀下亡魂,便是霍亂噬體而亡,唯有向前,唯有血戰,唯有突圍,方能求得一線生機。
第一隘口的叛軍百餘人,根本擋不住蕭徹浴血死戰,短短一炷香功夫,便被斬殺殆儘,隘口徹底攻破。可眾人來不及喘息,第二隘口、第三隘口的叛軍已然合圍,兩百餘精銳散兵前後夾擊,將他們圍困在山澗狹穀之中,穀口狹窄,兩側懸崖峭壁,叛軍居高臨下,投擲滾木礌石,狹穀之內,碎石飛濺、煙塵瀰漫,逃亡隊伍再次陷入絕境,傷亡持續攀升,親兵僅剩九人,村民又有五人被滾木砸傷,哀嚎遍野。
蕭徹橫刀立在穀中,周身浴血,環顧四周絕境,再看懷中氣息愈發微弱的林薇,高熱已然引發驚厥,四肢冰涼,脈息幾近消失,再不找到安穩之地施救、找到潔淨水源補給,撐不過半個時辰。他目眥欲裂,猛地催動內力,玄甲無風自動,吼聲震徹山穀:“河西兒郎,隨我死戰!今日,便是粉身碎骨,也要破開血路,護他們周全!”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山穀外側驟然響起震天喊殺聲,河西軍五百馳援主力,終於擊潰山間遊騎,全速趕到,從叛軍後方發動猛攻,刀槍齊鳴,鐵騎奔騰,與蕭徹形成前後夾擊之勢。叛軍腹背受敵,陣腳大亂,潰不成軍,刺客首領派來的叛軍小校,被蕭徹一刀斬於馬下,首級高懸,叛軍群龍無首,四散奔逃,要麼被鐵騎踏碎,要麼墜崖身亡,第三道隘口,徹底攻破,血路突圍,大功將成!
半個時辰的血戰,荒山狹穀染遍鮮血,屍身堆積,叛軍殘餘儘數被清剿,再無截殺之敵。蕭徹顧不上打掃戰場,顧不上休整療傷,立刻抱起再次陷入昏迷的林薇,率眾人全速前行,朝著荒山深處、地圖標記的隱秘山塢奔去——那是清溪村先輩躲避戰亂的藏身之地,易守難攻、水源潔淨、草木繁茂,是此刻唯一能暫避危機、救治林薇、壓製霍亂的安穩之地。
奔逃途中,林薇的狀況依舊凶險,霍亂重症未消,高熱持續不退,脫水嚴重,唇色乾裂泛青,即便有蕭徹一路悉心照料,依舊隨時都會斷氣。潔淨水源近在眼前,可草藥徹底耗儘,無藥可醫,隻能依靠物理降溫、溫水補液,勉強維繫性命;荒山深處,雖清剿了叛軍殘敵,卻依舊暗藏未知危險,野獸出冇、山澗湍急、迷霧繚繞,更有叛軍漏網密探,潛伏暗處,伺機而動,殺機並未徹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