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當他衝入村內,衝入老屋,看到倒在地上、渾身滾燙、昏迷不醒的林薇,看到她臉頰的血痕、虛弱的脈息、被瘟疫侵染的身軀,這位沙場戰神,再也忍不住,雙膝跪地,將她緊緊抱入懷中,聲音哽咽,淚水滾落:“林薇,我回來了,我來救你了,你撐住,千萬不要有事……”

他抱著她,不顧一切,衝出老屋,朝著山澗方向狂奔,要尋一處安穩之地,為她診治、為她降溫、為她壓製霍亂,可荒山之上,叛軍殘餘密探並未散儘,依舊暗藏殺機,四處遊蕩,搜尋他們的蹤跡;清溪村的霍亂雖被穩住,病菌卻依舊殘留,林薇身染重症,高熱不退,脈息微弱,隨時都會斷氣;河西軍馳援主力,雖已趕到,卻分散搜山,未能立刻彙合,前路依舊凶險。

殺機,並未徹底消散,隻是暫時退去,

叛軍殘餘暗藏,霍亂重症纏身,荒山險境密佈,

林薇昏迷不醒,生死懸於一線,

蕭徹孤身抱她,奔逃在荒山夜色之中,

前路茫茫,殺機四伏,

真正的血路突圍,纔剛剛開始,

他們能否逃出荒山,能否壓製霍亂,能否平安抵達山塢,

一切,都是未知!

荒山夜色如墨,寒風吹過斷枝殘葉,捲起漫天硝煙與血腥氣,蕭徹橫抱昏迷不醒的林薇,大步狂奔在崎嶇山徑之上,玄甲上的血漬早已凝固發黑,肩頭刀傷崩裂滲血,他卻渾然不覺,滿心滿眼隻有懷中人滾燙的身軀、微弱的呼吸。林薇染霍亂重症,高熱燒至通體滾燙,牙關緊咬,麵色慘白如紙,時而無意識抽搐,時而低聲呻吟,腹內絞痛讓她蜷縮身軀,整個人命懸一線,脈息細若遊絲,隨時都會徹底斷絕。

身後,剩餘十七名河西親兵、六十三名村民,步履踉蹌緊隨,人人帶傷、個個疲憊,乾糧、水源儘數耗儘,僅存的防疫草藥與補液湯藥,隻剩最後小半罐,被親兵小心翼翼護在懷中;前方,安祿山叛軍殘餘三百散兵與密探,早已摸清逃亡路線,分兵守住荒山三道隘口,滾木、毒箭、陷坑密佈,誓要將他們截殺在荒山之中,斬草除根;遠處,河西軍馳援主力正全速靠攏,卻被山間叛軍遊騎牽製,一時難以彙合,真正的血路突圍,自此拉開序幕,每一步都要踏在鮮血與屍骨之上,每一刻都在與死神賽跑。

奔逃至第一處隘口前的密林,蕭徹立刻停下腳步,將林薇輕輕放在鋪好的乾草上,不顧自身傷痛,俯身施救。他記著林薇此前救治霍亂病患的所有手法,以冷水浸濕布條,反覆擦拭她的額頭、脖頸、手腕,物理壓製高熱;撬開她緊咬的牙關,一點點喂入最後半罐補液湯藥,穩住脫水之症;又憑著記憶,撚起銀針,精準刺入她人中、內關、足三裡三大急救穴位,刺激脈息、舒緩絞痛——這是沙場硬漢第一次執針行醫,指尖顫抖,卻眼神篤定,每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懷中人,更怕一絲差錯,便永遠失去她。

許是銀針起效,許是湯藥入腹,林薇睫毛輕輕顫動,短暫睜開雙眼,眸中模糊一片,隻能看清蕭徹滿是血汙與焦灼的麵容,微弱開口,氣若遊絲:“火……燒穢物……彆碰汙水……穩住……”短短八字,是她拚儘最後力氣留下的醫道叮囑,話音落,便再次陷入深度昏迷,再無動靜。蕭徹攥緊她冰涼的手,心頭劇痛,沉聲應道:“我記住了,我帶你活下去,帶你去山塢,帶你去長安,絕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