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荒山的風還帶著未散的血腥,陽光穿透薄霧,落在蕭徹手中的密信殘捲上,“前朝林氏遺孤、身懷異術、必殺之”幾行墨字,刺眼又致命,將林薇死死釘在身份謎團的漩渦中心。他一步步走近,深邃眼眸凝著冷冽探究與凝重,周身沙場威壓緩緩鋪開,冇有刀兵,卻比五百追兵圍堵更讓人窒息,沉聲質問直戳核心:“這密信所指,是不是你?”

林薇脊背挺得筆直,指尖悄然攥緊,掌心沁出冷汗,穿越時空的秘密、原主模糊的身世、刺客的栽贓陷害,三重迷霧交織,百口莫辯。她清楚,此刻慌亂、辯解、否認,都會加重蕭徹的疑心,唯有以靜製動、以醫證心、以情避嫌,方能暫時穩住局麵,保住性命。她抬眸迎上蕭徹的目光,眼神清澈坦蕩,毫無閃躲,聲音平靜無波,不帶半分慌亂:“將軍明察,民女自幼父母雙亡,族譜、戶籍皆在戰亂中遺失,隻知姓林,不知祖籍,何來前朝遺孤之說?”

“刺客為殺將軍、栽贓村民,偽造密信、隨意安插罪名,不過是慣用伎倆,想挑撥將軍與民女的關係,借將軍之手除掉我這個壞他們大事的人。所謂‘身懷異術’,不過是民女略通醫道、懂幾分求生伎倆,被他們刻意誇大、妖魔化,若是真有異術,先前麵對刺客刀刃,民女又何必險死還生?”

一番話語,邏輯縝密,句句戳中密信的破綻——刺客本就擅長偽造密令、栽贓陷害,為離間蕭徹與林薇,編造“前朝遺孤”的罪名,合情合理;林薇數次身陷險境、刀傷毒患纏身,全然是普通人的模樣,無半分“異術”神通,破綻顯而易見。

蕭徹指尖摩挲著密信殘卷,眼底的冷冽稍稍緩和,卻並未徹底消除疑慮。他征戰多年,深知範陽密探、藩鎮勢力的手段,偽造密信栽贓離間,確有其事,可林薇的醫術、謀略、眼界、自救手法,依舊處處蹊蹺,遠超盛唐常人認知,絕非“鄉野孤女、戰亂求生”能完全解釋。她像一團迷霧,看似清澈,實則深不可測,藏著他看不透的秘密。

“你既無族譜、無親人、無戶籍,孤身一人流落鄉野,過往經曆,可有半分佐證?”蕭徹冇有再逼問,卻換了一種方式,暗中追查,步步試探,“親兵已去周邊村落、鄉驛覈查你的身份,半日便有結果,是刺客栽贓,還是你刻意隱瞞,一查便知。”

身份疑雲,徹底鋪開,不再是口頭探究,而是實打實的官方覈查,林薇的身世、過往、身份,即將被扒得一乾二淨,穿越的秘密,隨時可能因“查無此人、過往空白”而暴露。

林薇垂眸掩去眼底的忐忑,躬身回道:“民女身正不怕影子斜,任憑將軍覈查,隻求將軍查清真相後,能還清溪村清白,能允民女奔赴長安、行醫救人,不忘初心。”

她刻意轉移焦點,將話題拉回醫道初心、村民安穩,避開身世過往的敏感地帶,蕭徹看在眼裡,心底愈發篤定——這少女,必定在刻意隱藏什麼,隻是她心懷善念、救死扶傷、無半分惡意,更無謀逆之舉,即便身份蹊蹺,他也不忍因一封栽贓密信,傷了救命恩人。

權衡利弊之後,蕭徹收起密信殘卷,語氣沉緩:“好,本將等覈查結果。但在查清之前,你不可離開清溪村半步,需留在村內,為本將調治內傷。你醫術通神,能解腐骨毒、穩崩裂內腑,軍中醫官束手無策的重傷,唯有你能徹底調治,這也是你目前,唯一的自保之路。”

一句話,點明隻要她能治好蕭徹的重傷,即便身份有疑,蕭徹也會念及救命之恩、醫道之功,護她周全,不會輕易將她交給朝廷、交由刺客處置。

林薇立刻躬身應下,抓住這根救命稻草:“民女遵命,定竭儘全力,為將軍調治內傷,讓將軍早日痊癒,披甲征戰。”

身份疑雲的對峙,暫時告一段落,可暗流從未停歇。

蕭徹的親兵分頭行動,奔赴周邊三鄉六驛、縣衙戶籍處,覈查林薇的身份資訊。半日之後,親兵儘數折返,帶回的覈查結果,讓蕭徹的身份疑雲,再次升級:“回將軍,周邊村落、縣衙戶籍,查無林薇此人,無出生記錄、無族譜、無親人、無遷徙記錄,鄉鄰隻知三年前,她孤身出現在清溪山附近,獨居破廟,靠采藥為生,其餘過往,一片空白,無人知曉。”

“查無此人,過往空白,孤身出現,身懷絕世醫術、超凡謀略”,所有線索,都指向林薇是憑空出現的異類,與密信所寫“前朝遺孤、身懷異術”,愈發吻合。蕭徹握著覈查文書,臉色愈發沉冷,眼底的探究,變成了凝重與警惕,卻依舊冇有下令捉拿、冇有上報朝廷,反而下令親兵:“封鎖所有覈查訊息,不許外傳,不許驚擾林薇,更不許對她無禮,一切等內傷調治痊癒、查清刺客幕後主使,再做決斷。”

他選擇暫時庇護,暗中觀察,救命之恩在前,醫道之功在後,林薇無半分惡跡,隻一心救死扶傷,即便身份成謎,他也不願痛下殺手,更不願將她推入朝廷權謀的深淵。

林薇得知親兵覈查“查無此人”的訊息後,心底一片冰涼,卻依舊強裝鎮定,全身心投入為蕭徹內傷調治的準備中,銜接下一章主線。她清楚,蕭徹的內傷是內腑震傷、經脈受損、氣血虧虛,是戰場重創所致,軍中醫官慣用猛藥峻補,隻會加重內腑負擔,必須以溫和緩補、鍼灸疏通、藥膳調養、靜養調息四法結合,循序漸進,方能徹底痊癒。

她親自入山,采摘人蔘、黃芪、當歸、枸杞等溫補草藥,搭配軍中送來的珍稀藥材,熬製專屬內傷調養湯藥;繪製鍼灸穴位圖,標註疏通經脈、穩固內腑的精準穴位,指導軍醫輔助施針;搭配益氣養血的藥膳,以粗糧、肉食、草藥配伍,溫和滋補,不傷內腑;製定靜養規矩,不許蕭徹動怒、動武、催力,每日按時調息、按摩經脈,步步為營,調治重傷。

蕭徹躺在陋屋榻上,感受著林薇精準的鍼灸、溫和的湯藥、貼心的調養,內傷日漸好轉,氣血漸漸充盈,內腑崩裂之感緩緩消失,肩傷徹底癒合,銀甲之下的身軀,日漸恢複往日的強健。他看著林薇忙碌的身影,明明身份成謎、過往空白,卻始終心懷善念、醫心不改,對村民、對兵士、對他這個心存疑慮的將軍,皆一視同仁,救死扶傷,不問身份、不問權謀、不問過往,這份純粹,讓他心底的警惕,漸漸被暖意取代,疑慮未消,卻多了幾分維護。

“你這般儘心調治,就不怕本將查清身份後,對你不利?”蕭徹輕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複雜。

林薇低頭研磨草藥,淡淡回道:“民女行醫,隻問生死,不問身份、不問權謀、不問過往。將軍是朝廷重將,鎮守邊疆,護一方安寧,治好你,便是護萬千百姓,這是醫者本分,與將軍是否懷疑我,無關。”

草芥醫心,不忘初心,即便身陷身份迷局,依舊堅守醫道,這份格局,讓蕭徹徹底動容,心底的維護之意,愈發堅定。

與此同時,林薇並未放鬆霍亂防疫,每日巡查全村、查驗水源、熬煮防疫湯藥,鞏固防線,她清晰察覺到,清溪山外圍,陸續湧入大批逃難流民,衣衫襤褸、麵黃肌瘦,不少人捂著腹部、麵色慘白,帶著輕微的腹瀉、腹痛症狀,卻因戰亂、饑餓,強行隱瞞病情,偷偷潛入清溪村附近,討要食物、飲水。

流民攜帶的霍亂病菌,在饑餓、汙穢、擁擠的環境下,飛速滋生,複燃的苗頭,越來越明顯,隻是被林薇的防疫防線暫時阻隔,未傳入村內,可一旦流民湧入、防線鬆動,霍亂必全麵爆發,比前兩次更加凶猛。

身份疑雲未消,內傷調治正酣,霍亂伏筆暗伏,殺機依舊未斷,清溪村看似安寧,實則四麵楚歌。

蕭徹的內傷日漸好轉,已能端坐起身、緩慢行走,再過幾日,便可徹底痊癒,履行承諾,送林薇入長安。可就在此時,荒山外圍,負責巡查的親兵,急匆匆折返,渾身是傷,單膝跪地,聲音驚恐顫抖,打破所有安寧:“將軍!不好了!刺客首領並未遠去,勾結安祿山麾下精銳鐵騎、頂尖密探,足足一千人,再次圍堵清溪山,比上次多了一倍,幕後主使親自下令,必殺林薇、斬草除根,一個活口都不留!”

“他們查到將軍內傷調治將愈,要在您痊癒之前,發動總攻,屠儘全村!”

殺機再臨,比上一次更加凶猛、更加致命,一千精銳鐵騎,圍堵荒山,幕後主使親自下令,直指林薇,誓要將她與全村老小,一併斬儘殺絕。

林薇站在村口,望著荒山再次升起的叛軍旌旗,感受著蕭徹驟然沉冷的氣息,心底狠狠一沉。

她以為身份疑雲暫時緩和、內傷調治順利、霍亂隱患可控,便能安穩等待奔赴長安,卻不料,刺客幕後主使徹底震怒,增兵一千,發動總攻,殺機再臨,滅村之禍,捲土重來!

蕭徹猛地站起身,內傷尚未徹底痊癒,卻已然披甲握刀,周身煞氣滔天:“敢再次犯境、傷我恩人、圍我村落,今日,本將便與你死戰到底!”

可一千精銳對百餘名親兵,兵力懸殊,內傷未愈,戰力大減,流民霍亂隱患近在咫尺,防線搖搖欲墜。

殺機滔天,兵臨城下,滅村在即,林薇與蕭徹,再次陷入必死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