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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新世界的某個f國海濱小鎮。

盛朝顏上完最後一節課,獨自收拾好東西,騎著自行車來到海邊一家常去的咖啡店。

她是這裡的熟客,總坐在靠窗的固定位置。每天午後,桌上總會擺著不同的蛋糕,和一杯為她特調的咖啡。

剛放下包,一碟草莓慕斯和一杯卡布奇諾便被輕輕放在她麵前。

都是她最喜歡的口味。

“謝謝。”盛朝顏眉眼彎彎地抬起頭,卻發現眼前是一張熟悉的麵孔。

“師兄,今天你也在店裡兼職?”

眼前的男人身形高挑,穿著咖啡店的深色圍裙,反而更襯得他麵容清雋,像一幅寧靜的秋日水彩畫。

沈聿修眉梢微揚,俯身將一支新鮮的玫瑰輕輕插進她桌上的小花瓶裡。

“是啊。”

“不過,我隻當你的專屬咖啡師。”

玫瑰嬌豔欲滴,在午後的陽光下綻著細膩的光澤。盛朝顏眼中笑意更深,忍不住用指尖輕輕碰了碰花瓣。

一年前,係統將她送到了這個全新的世界,並將剩餘的積分兌換成一筆可觀的現金。

新世界,新人生。冇有那些令人厭煩的麵孔,連空氣都讓她覺得自由而清新。

環遊世界一圈後,她靜下心來,申請了一所頂尖大學的進修課程,重新拾起曾經熱愛的專業。

開學那天,她在街上不慎被人搶了包,恰巧路過的沈聿修不僅幫她追了回來,還親手將小偷扭送進了警局。

更巧的是,沈聿修與她是同專業,還是高她一屆的師兄。

同校之誼,加上這份恩情,一來二去,沈聿修便成了盛朝顏在這所學校裡交到的第一個朋友。

“對了,教授今天留的題目好難,師兄,快來救救我。”

盛朝顏露出苦惱的表情,將書本攤在桌上,朝沈聿修投去求助的眼神。

沈聿修在她身旁坐下,很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筆,隻看了幾分鐘,便輕輕笑了:“這道題其實是這樣解的,我講給你聽”

筆尖在紙麵輕輕劃過,盛朝顏托著下巴,聽得入了神,完全冇意識到自己越靠越近,烏黑的髮絲如羽毛般拂過沈聿修的手背,帶起一陣微癢的酥麻。

清淡的玫瑰香氣似有若無地飄來,沈聿修喉結不自覺地動了動,筆下一滑,寫錯了一個數字。

盛朝顏眨了眨眼,仰起臉狡黠地笑出聲:“師兄,你走神啦?”

“不過這道題我已經明白了,謝謝師兄!”

女孩的尾音像浸了蜜,甜得讓人心口發慌。沈聿修手指微微一蜷,彷彿想握住什麼,可那縷香氣已經輕輕退開了。

桌上的玫瑰在微風裡輕輕搖曳,美得奪目。但沈聿修知道,它並不像表麵那樣永遠鮮豔無憂。

盛朝顏從未缺席過咖啡館,所以隻要有一天她冇來,沈聿修便能第一時間察覺。

電話不通,訊息不回,他直覺不對,趕到她住處時,發現她已經高燒昏迷,倒在地板上。

他慌忙將人扶到床上,蓋好被子,打電話叫來醫生開藥。

正準備為她打針時,她卻忽然蜷縮起身子,像一隻受傷的小獸,無助地顫抖著,睫毛被淚水濡濕。

她渾身發冷,沈聿修以為她冷,俯身想替她掖緊被角,卻聽見她一遍遍喃喃低語:

“不要不要這樣對我求你們了”

“阿嶼慕深”

病弱撕開了她一貫明媚張揚的偽裝,底下的脆弱與傷痕一覽無餘。

她到底經曆過什麼?

那個“阿嶼”和“慕深”又對她做過什麼?

是不是曾經傷害過她,才讓她連在夢裡都這樣悲傷恐懼?

向來冷靜自持的沈聿修,第一次被某種強烈的探知慾折磨得難以入眠。

但更多的,是一種心疼與嫉妒交織的複雜心緒——

心疼她曾被那樣傷害過。

嫉妒那兩個人,竟在她心裡留下如此深刻的烙印。

他靠在椅背上,悄悄側過頭看向座位上的盛朝顏,心頭紛亂如麻。

想要瞭解她全部的念頭,一天比一天迫切。

他想知道她過去的每一天,想撫平她心底的傷,想知道怎樣才能帶她真正走出陰霾。

和他在一起的時光她有感到開心一點嗎?

暮色漸沉,天邊堆起鉛灰色的雲,眼看就要下雨,沈聿修主動提出送她回家。

“我們回家不順路,會不會太麻煩你?”

沈聿修輕輕搖頭:“是你,就從來不算麻煩。”

他的目光清亮而專注,盛朝顏的身影清晰映在其中。

盛朝顏心口微微一燙,點了點頭。

路上風大,她剛輕咳一聲,沈聿修便脫下外套,輕輕披在她肩上。

動作間兩人的指尖無意相觸,一觸即分,卻讓兩顆心都悄然漏跳了一拍。

“朝顏,有一句話,我一直想對你說”

盛朝顏看著他無意識攥緊的手指,隱隱猜到了接下來的話。

她怎麼會察覺不到他溫柔目光背後藏著的心思?

隻是裝作不知罷了。

曾經付諸真心的兩段感情,已經將她傷得體無完膚。

她能感覺到自己不由自主向沈聿修靠近的心,卻不敢再坦然麵對這份悸動

喉嚨發乾,她咬住下唇,正想開口說些什麼,一個沉寂已久的聲音,卻突兀地在腦海中響起——

【宿主,緊急情況!】

【您原先所在的世介麵臨崩潰,請您立即返回處理,否則您將隨那個世界一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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