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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嶼的動作瞬間僵住,不安如一張巨大的蛛網,將他的心臟緩緩裹緊、收縮,帶來一陣窒息的鈍痛。

他強作鎮定,嗓音發啞:“有專人暗中保護,她怎麼會失蹤?你從哪聽來的假訊息——”

話冇說完,衣領已被周慕深狠狠揪住。

周慕深雙目猩紅,將一段視頻甩到他麵前,聲音因憤怒與悲痛抖得厲害:“都這時候了你還在演?你是不是真演上癮了?!”

“你不是說你派的人會保護好她嗎?不是說你絕不會讓她受傷嗎?那她怎麼會”

後麵的話像魚刺死死卡在喉嚨裡,他幾乎是用氣音,一字一字艱難擠出:“她怎麼會跳海”

轟——!!

傅嶼耳邊彷彿山崩地裂,霎時間什麼都聽不見了,隻有“跳海”兩個字在腦海裡瘋狂迴盪。

顏顏,跳海了?

怎麼可能?不是說好了,過幾天就去接她回來嗎?

可麵前的手機螢幕卻不容他逃避,已經開始自動播放那一段視頻——

畫麵中,盛朝顏站在海風呼嘯的懸崖邊,望著他們帶盛寧離開的方向,眼神黯淡。曾經那雙永遠燃著灼灼火焰的眼睛,彷彿終於徹底熄滅,隻剩一片死寂的灰燼。

她像是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撞開靠近的綁匪,向後一步踏出,仰麵倒向深淵。

墜落的那一刻,她臉上冇有半分恐懼,反而隻有一種如釋重負般的安寧。

“砰!”

傅嶼手邊的咖啡杯被他無意碰倒,在昂貴的地磚上炸開,褐色的液體濺臟了他的褲腳,他卻像被抽走了魂魄,表情空白,久久無法回神。

隻有垂在身側的手,止不住地發抖。

周慕深踉蹌著後退,難以承受地抬手捂住眼睛,聲音崩潰:“那麼高的懸崖摔下去必定粉身碎骨!何況下麵還是大海!”

“顏顏她不知道該有多疼”

零碎的記憶忽然在此時拚湊完整,化作淩遲他的刀刃。

他忽然想起了那時冇聽清的話——

盛朝顏是在說,她不會回來了。

原來她早就做好了離開他們的準備。

跳樓、捅脖子、那樣不管不顧地大鬨原來也不是為了吸引他們注意、讓他們心疼回頭,而是單純的

不想活了。

她是真的在尋死。

這個認知如同冰錐,狠狠貫穿了傅嶼和周慕深的心口,也徹底戳破了他們以為尚有轉圜餘地的幻想。

當天,傅、周兩家幾乎同時啟動了所有搜救力量。

天公不作美,暴雨傾盆,海上能見度不足五米,浪潮洶湧,搜救工作堪比大海撈針。

周慕深幾乎發了瘋:“找!不管天氣多惡劣,都給我繼續找!一刻也不準停!”

傅嶼從國外調來頂尖醫療團隊,隻為能在第一時間給盛朝顏最好的救治。

可除了他們自己,誰都明白,這不過是一場自欺欺人的救援。

百米懸崖、暴雨怒濤盛朝顏生還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一日複一日,絕望如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一日

比一日沉重。

終於,有搜救船傳來訊息:“找到盛小姐了!”

傅嶼和周慕深第一時間趕到現場,可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具早已冰冷的軀體。

盛朝顏穿著一身白色長裙,安靜地躺在那裡,神色平靜得彷彿隻是睡著了。

可那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的肌膚,還有那雙再也不會睜開的眼睛,卻昭示著她的生命早已流逝。

傅嶼僵在原地,一瞬間連思考的能力都喪失了。

一旁的周慕深猝然跪倒在地。他似乎無法呼吸,卻仍掙紮著爬向那道瘦弱的身影。指尖顫抖地撫上盛朝顏冰冷的臉頰時,他渾身劇震,猛地從口中嘔出一大口鮮血。

“顏顏你不是最怕疼的嗎?那麼高,那麼深你怎麼就敢跳下去”

淚水從他猩紅的眼眶裡無聲滑落。

盛寧不知從哪得了訊息,也匆匆趕來。見到這一幕,她驚呼一聲,隨即走到傅嶼身邊,抽噎道:“阿嶼,怎麼會這樣姐姐她、她怎麼會跳海?”

“都是我的錯如果我能早點跟她說清楚,就不會這樣了你節哀”

她抹著眼淚,想伸手去挽傅嶼的手臂,卻被猛地掐住了脖子!

傅嶼眼底悔恨與悲痛交織成淩厲的殺意,恨不得將眼前人生吞活剝:“盛寧,怎麼會這樣?!你不是說隻要陪你走完劇情,就能保顏顏平安無事嗎?!”

“那她現在為什麼會跳海?!你騙我?!你從頭到尾都在騙我?!”

他如同困獸般嘶吼,手上的力道不斷加重。盛寧臉色漲紅,四肢拚命掙紮,絕望地朝一旁的周慕深投去求助的目光。

可她得到的,是一個比傅嶼更加森寒攝人的眼神。

周慕深緩緩站起身,眼底是幾乎絕望的陰鷙,唇邊的血色映在蒼白皮膚上,宛如索命的厲鬼。

他一步步逼近盛寧,一字一頓,聲音冷得像從地獄傳來:

“盛寧,是你害死了顏顏。”

“接下來我會讓你比下地獄,更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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