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龍涎為引
整個長春宮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所有的禦醫、宮女、太監都將頭埋得低低的,連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觸怒龍顏。
在這片死寂中,蘇婉兒的聲音清晰而顫抖,卻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堅定。
“回稟皇上,臣妾……臣妾的家族,血脈特異。蒙上天垂憐,族中女子多有胸乳豐盈者,但……此乃天恩,亦是天譴。”她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皇帝的臉色。
皇帝的表情冇有絲毫變化,但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他冇有打斷她,隻是冷冷地吐出一個字:“說。”
“是。”蘇婉兒心頭稍定,繼續說道:“我蘇氏血脈,對尋常毒物百毒不侵,卻唯獨懼怕幾種相生相剋的奇物。有一種毒,不會傷及性命,卻是專門針對我族女子的……恩賜。它能讓乳脈閉塞,氣血不通,不出十日,便會……便會……”
她哽嚥著,說不下去了,但意思已經無比明確。
“解法。”皇帝的聲音裡冇有半分同情,隻有不容置疑的命令。
“解法就在其伴生之物中!”蘇婉兒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也高亢了幾分,“家母曾言,此毒草生長之地,百步之內,必有其剋星,名為‘龍涎草’。此草通體碧綠,葉如龍鱗,夜間會於葉尖凝結露珠,狀若龍之涎水,故而得名。隻需取其根莖,搗碎……搗碎敷於胸前,再以其葉片熬湯服下,三日之內,便可……恢複如初。”
她說完,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額頭貼著冰冷的金磚,等待著命運的審判。
大殿之內,再次陷入了可怕的安靜。
皇帝冇有立刻說話。
他居高臨下地審視著腳下這個卑微的女人。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血脈詛咒?
聽起來荒誕不經。
但是,蘇婉兒這對舉世無雙的聖乳本身,就是一種荒誕不經的存在。
有此神物,再伴有相應的詛咒,似乎……也合情合理。
最重要的是,無論真假,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與其在這裡遷怒於一群無用的奴才,不如抓住這個機會。
他絕不能接受失去這對聖乳的後果。
那不僅僅是失去了一個玩物,更是失去了他精神上最深沉的慰藉,失去了他與“母後”唯一的連接。
一念至此,皇帝眼中最後的一絲暴怒也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的決斷。
“來人。”他沉聲開口。
禁軍統領立刻上前一步,單膝跪地:“臣在。”
“傳朕旨意。”皇帝站起身,踱了兩步,聲音傳遍大殿的每一個角落:“傾國之力,為朕尋一株‘龍涎草’!將此草形態特征畫影圖形,發往全國各州府,著各地官府、駐軍、錦衣衛,入深山,探大澤,三日之內,若無訊息,當地主官,提頭來見!七日之內,若尋不到此草,朕要天下所有州府的藥農、山民,儘數為它陪葬!”
旨意一下,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為了一株草,不惜讓天下人陪葬。這是何等的瘋狂!何等的……恩寵!
所有看向蘇婉兒的目光,一瞬間都變了。
從鄙夷、嫉妒,變成了深深的恐懼和敬畏。
這位聖乳皇貴妃,已經不是單單的寵妃了,她簡直就是皇帝的命根子,是能攪動天下風雲的“國之重器”。
“另外。”皇帝的目光轉向跪在地上的禦醫之首,“從今日起,你們就住在長春宮偏殿。用儘一切辦法,給朕延緩貴妃的‘病情’!每日,朕都要親手檢查。若是讓朕發現,她的聖乳……有任何一絲一毫的萎縮,你們整個太醫院,就準備好,去地底下研究藥理吧。”
“臣等……遵旨!”禦醫們汗如雨下,磕頭如搗蒜。
一道聖旨,如同一陣狂風,瞬間席捲了整個大周王朝。無數的人馬,為了皇帝一個荒唐的命令,開始奔赴各地最凶險的窮山惡水。
而訊息,也以最快的速度,傳到了鳳儀宮。
“什麼?!”皇後霍然從鳳座上站起,臉上那端莊的麵具徹底破碎,隻剩下難以置信的猙獰,“龍涎草?她……她怎麼會知道解法?!”
她設想過無數種可能。
蘇婉兒被廢、被打入冷宮、被皇帝厭棄……卻唯獨冇有想到,她竟能絕地翻盤,不僅冇倒下,反而因禍得福,讓皇帝為她做出瞭如此驚世駭俗的舉動!
“那賤婢!那賤婢定是在詐唬!”皇後氣得渾身發抖,“世上哪有什麼龍涎草!”
“娘娘……”心腹女官顫聲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萬一……萬一真被她找到瞭解藥,那我們……”
皇後眼中閃過一絲狠毒的殺意。
“不能讓她等到解藥。”她咬牙切齒地說道,“既然一劑藥不夠,那就再下一劑!本宮就不信,加倍的藥量下去,她那兩團肉,還能撐到七天之後!”
她這是要徹底撕破臉,下死手了。
當天深夜,蘇婉兒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雖然暫時保住了性命,但更大的恐懼卻籠罩著她。她的賭局,能贏嗎?萬一,母親所說的隻是鄉野傳聞,萬一,天下間根本就冇有龍涎草呢?
她不敢再想下去。
在焦慮之中,她下意識地抬起手,覆上了自己的左胸。
入手的感覺,依舊是驚人的柔軟和碩大。但是……常年與這對**朝夕相處的她,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極其細微、卻又無比恐怖的變化。
那種往日裡如同灌滿了水銀一般沉甸甸的墜手感……似乎,減輕了一絲絲。
她猛地坐起身,掌心用力地托了托。
冇有錯!不是錯覺!
那完美的、如同滿月般緊繃的弧度,似乎出現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鬆弛。
**上端,靠近鎖骨的地方,往日裡因為極度的飽滿而撐起的肌膚,此刻按下去,竟然……有了一絲極細微的、可以被按動的餘地。
“不……不要……”
黑暗中,蘇婉兒發出一聲絕望的嗚咽。
她驚恐地撲到梳妝檯前,點亮了燭火,顫抖著手,解開了寢衣的繫帶。
燭光下,那對雪白的聖物依舊美得驚心動魄。但在她自己那雙驚恐萬狀的眼眸裡,她清晰地看到了衰敗的開始。
它正在……以一種肉眼難以察覺,卻能被她的身體清晰感知的速度,慢慢地……變小。
化骨散的藥力,已經開始真正地、不可逆轉地,吞噬著她的一切。
她的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