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輕微的“哢嚓”聲，螢幕畫麵被定格下來。

他下意識地看向監控螢幕——電梯裡空無一人。不鏽鋼的牆壁反射著頂燈慘白的光，空蕩蕩的轎廂裡隻有他自己的倒影映在螢幕上，顯得格外渺小和孤獨。

任務完成了？就這樣？林默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點，但隨即又被更大的疑惑籠罩。拍一個空電梯？這有什麼意義？

他低頭看向自己手機裡剛剛拍下的照片。照片清晰地顯示著電梯內部的監控畫麵，時間戳正是00:00:00。電梯裡……等等！

林默的瞳孔驟然收縮！

照片裡，電梯並不是空的！

在靠近攝像頭下方的角落裡，一個穿著暗紅色舊裙子的身影，正背對著鏡頭，靜靜地站在那裡！是王阿姨！她怎麼會出現在午夜十二點的電梯裡？監控螢幕上明明顯示的是空電梯！

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林默，他猛地抬頭再次看向監控螢幕。螢幕上的電梯畫麵依舊空蕩蕩的，和他剛纔看到的一樣，冇有任何人影！

他顫抖著手，再次低頭確認手機裡的照片。照片上，那個穿著紅裙子的身影清晰無比！她背對著鏡頭，花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微微低垂著頭，雙手垂在身側。那姿勢，那位置，和他連續三天在門縫後看到的一模一樣！

這不可能！監控螢幕是實時的！照片拍下的也是監控螢幕！為什麼螢幕是空的，照片裡卻有她？

林默感覺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他死死盯著監控螢幕，眼睛都不敢眨一下。螢幕上的電梯畫麵依舊空寂，時間在無聲流逝。

00:00:30……00:01:00……

突然，螢幕上的畫麵似乎極其輕微地波動了一下，像信號不良的電視螢幕。緊接著，那個穿著暗紅色舊裙子的身影，如同從水底緩緩浮出的幽靈，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電梯監控畫麵的角落裡！

依舊是背對著鏡頭，依舊是微微低垂著頭，依舊是那凝固僵硬的姿勢。她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從一開始就在那裡，從未離開過。

林默的呼吸徹底停滯了。他眼睜睜地看著螢幕裡的王阿姨，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了垂在身側的右手。那隻佈滿皺紋的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樣式老舊的木梳。

然後，在死寂的監控室裡，在慘白的螢幕光映照下，林默看到螢幕中的王阿姨，開始對著電梯轎廂冰冷的不鏽鋼壁麵，一下，一下，緩慢而機械地梳起了她那花白的頭髮。

第三章 消失的租客

監控室裡慘白的光線像一層冰冷的霜，覆蓋在林默的臉上。螢幕上，王阿姨那穿著暗紅舊裙的背影，正對著電梯不鏽鋼壁麵，一下，一下，緩慢而機械地梳著頭。木梳劃過花白頭髮的細微聲響彷彿穿透了螢幕，直接刮擦著他的耳膜。他猛地後退一步，後背重重撞在佈滿灰塵的操作檯上，嗆咳起來。

逃！

這個念頭像燒紅的烙鐵，燙穿了他所有遲疑。他一把抓起手機，甚至顧不上再看一眼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螢幕，轉身撞開監控室虛掩的門，跌跌撞撞地衝進了黑暗的樓梯間。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裡，帶著陳年灰塵和潮濕水泥的味道，卻絲毫無法冷卻他血液裡奔湧的恐懼。他一步兩級、三級地向上狂奔，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裡炸開，如同身後有惡鬼在追趕。他甚至不敢回頭確認，那扇監控室的門是否還開著，螢幕上的畫麵是否還在繼續。

衝進自己家門，反手鎖死，再掛上防盜鏈，林默纔像被抽乾了骨頭一樣，順著門板滑坐在地。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撞得肋骨生疼。他大口喘息，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灼痛感。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襯衫，冰涼地貼在皮膚上。他顫抖著手掏出手機，螢幕解鎖，那張拍下的監控照片赫然在目——空蕩的電梯轎廂角落，那個凝固的、穿著暗紅裙子的背影。他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將手機螢幕扣在地板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那一晚，恐懼如同實質的藤蔓，將他死死纏住。任何一點風吹草動——窗外樹枝的搖曳、水管裡水流的聲音、甚至自己粗重的呼吸——都讓他驚跳起來，神經繃緊到極限。他蜷縮在沙發角落，用毯子將自己裹緊，眼睛死死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