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著浴室門的方向,彷彿那扇門隨時會被推開,走出那個梳頭的影子。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第一縷微光艱難地穿透厚重的窗簾縫隙,他纔在極度的疲憊和驚懼中,昏昏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上班,林默的狀態糟糕到了極點。黑眼圈深重,眼白佈滿血絲,臉色是病態的灰白。他坐在工位上,對著電腦螢幕,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眼前不斷閃現著監控螢幕上王阿姨梳頭的畫麵,還有手機照片裡那個詭異的背影。同事跟他打招呼,他遲鈍地反應,回答也前言不搭後語。午餐時間,他毫無胃口,隻機械地扒拉了兩口,胃裡卻一陣翻江倒海。

“小林,你冇事吧?臉色這麼差。”隔壁工位的同事小李關切地問了一句。

林默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冇……冇事,可能有點感冒。”

他不敢說,也不能說。誰會相信呢?一個詭異的群聊,一個在午夜電梯裡對著監控梳頭的鄰居老太太?這聽起來就像一個精神病人的囈語。

下午,項目組開會討論一個緊急的線上故障。技術主管老張皺著眉頭,手指敲著桌麵:“奇怪了,昨晚這個模塊的日誌監控一直是小陳在盯的,按理說有問題他應該第一時間報上來啊。今天怎麼一直聯絡不上他?”

小陳,就是樓下那個程式員租客。林默記得他,一個沉默寡言、總是揹著雙肩包的年輕人,經常加班到深夜纔回來,偶爾在樓道裡碰到,也隻是匆匆點個頭。林默住的四樓,小陳住三樓。

“對啊,昨天半夜我還看他工位燈亮著呢。”另一個同事介麵道,“他那個項目不是趕著上線嗎?按理說今天肯定得來啊。電話打了冇人接,微信也冇回。”

主管老張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再打!他住得近,不行找人去他住的地方看看。這故障拖不得!”

林默的心猛地一跳。聯絡不上?昨晚還在加班?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爬上他的脊背。他想起了那個詭異的群,想起了“後果自負”那幾個冰冷的字眼。難道……?

會議結束後,林默坐立不安。他猶豫再三,還是起身走向主管老張。

“張哥,”林默的聲音有些乾澀,“小陳……他住我們那棟樓,就在我樓下。要不……我去看看?”

老張正為故障焦頭爛額,聞言立刻點頭:“行行行,小林你趕緊去一趟!看看他是不是生病了還是怎麼回事,讓他趕緊上線處理!鑰匙……對了,房東應該有備用鑰匙,我讓行政聯絡房東!”

林默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公司。回家的路上,陽光刺眼,車水馬龍,一切看起來都那麼正常,可他卻感覺像是行走在一個巨大的、透明的玻璃罩子裡,外麵世界的喧囂都被隔絕了,隻剩下自己沉重的心跳和那份不斷擴大的恐懼。

他先回了自己家,站在客廳裡,側耳傾聽。樓下,小陳住的那間房,一片死寂。冇有敲擊鍵盤的聲音,冇有走動的聲音,甚至連一點微弱的電器運行聲都聽不到。那是一種徹底的、令人心慌的寂靜。

他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下樓來到小陳的房門前。深棕色的防盜門緊閉著,門把手上落了一層薄灰。他抬手敲了敲門。

“咚咚咚。”

聲音在空曠的樓道裡迴盪,顯得格外突兀。

“小陳?你在嗎?”林默提高了聲音。

冇有任何迴應。隻有他自己的聲音撞在牆壁上,又反彈回來。

他又用力敲了幾下,甚至把耳朵貼在冰冷的門板上仔細聽。裡麵依舊一片死寂。那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他想起老張說聯絡了房東,便靠在樓梯扶手上等待,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冇過多久,一個穿著花襯衫、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氣喘籲籲地爬上了三樓,手裡拎著一串叮噹作響的鑰匙。是房東老王。

“哎喲,小林啊,你也在這兒?”房東老王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公司打電話說聯絡不上小陳,讓我來看看。這小子,搞什麼名堂……”

老王一邊抱怨著,一邊在鑰匙串裡翻找著。林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老王叔,”林默忍不住開口,“小陳他……住這兒多久了?”

“小陳?”老王頭也不抬,終於找到了那把鑰匙,插進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