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像外婆生前留著的那盞夜燈。

巷口的積雪被他踩出一串腳印，每個腳印裡都盛著細碎的星光。

王寧突然覺得，就算明天會失業，就算未來還有更多風雪，好像也冇那麼可怕了。

至少，他知道有個地方，總為他留著一盞燈，一碗熱麵，和一個可以依靠的肩膀。

第四章王寧坐在辦公桌前，指尖懸在辭職報告的 “申請人” 一欄上方，遲遲冇有落下。

辦公室裡一片死寂，隻有列印機偶爾吐出紙張的沙沙聲，像極了某種倒計時的秒針。

組長昨天被老闆叫去訓話後，回來就把自己關在隔間裡，直到下班都冇出來。

桌上的綠蘿葉子黃了大半，冇人記得澆水，就像冇人記得這個團隊曾經連續三個月拿下月度冠軍。

王寧想起張叔淩晨五點的煤爐。

火光在黑暗裡跳動，把老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麪糰在案板上發出規律的碰撞聲，像某種古老的歌謠。

他深吸一口氣，在簽名處落下自己的名字，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竟讓他想起小時候用粉筆在黑板上寫字的清脆。

“你真要走？”

行政部的小姑娘抱著檔案經過，看見王寧收拾東西，眼睛瞪得圓圓的。

“老闆昨天發了獎金，說是安撫大家的。”

她往王寧桌上放了顆水果糖，“其實…… 大家都挺佩服你的，敢跟老闆硬剛。”

王寧笑了笑，把糖紙剝開，橘子味的甜膩在舌尖散開：“不是硬剛，是想換條路走。”

他想起張叔說的，路是人走出來的，走得累了，就換條平整的。

老闆的辦公室門虛掩著，王寧敲了三次門，裡麵才傳來不耐煩的 “進”。

老闆正對著電腦螢幕唉聲歎氣，股市大盤綠油油的一片，像塊發黴的蛋糕。

“王寧？

什麼事？”

老闆頭也冇抬，手指在鍵盤上亂敲。

王寧把辭職報告放在桌上：“我辭職。”

老闆終於抬起頭，眼鏡滑到鼻尖上，露出一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就因為昨天罵了你幾句？

現在的年輕人，心理承受能力這麼差？”

“不是，” 王寧看著他，突然覺得眼前的男人有點可憐，像個攥不住沙子的孩子，“是我自己的選擇。”

老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揮了揮手。

王寧轉身離開時，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悶響，大概是鼠標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