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起自己大學畢業時,抱著厚厚的簡曆在人才市場擠了三天,最後拿到這個 Offer 時,激動得在地鐵裡給家裡打了半小時電話。
可現在,這份曾以為能安身立命的工作,卻像塊捂不熱的冰,凍得他心口發疼。
張叔坐在對麵的小板凳上,掏出旱菸袋慢悠悠地裝菸絲:“小王,我問你個事。”
他劃著火柴,火苗在指縫裡亮了亮,“你願不願意跟我學做麵?”
王寧的筷子停在半空,麪條上的熱氣模糊了眼鏡片。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張叔這手藝是祖傳的,據說以前有人出十萬塊想學,都被他趕了出去。
“我這身子骨越來越差了。”
張叔抽了口煙,煙霧從鼻孔裡慢悠悠地飄出來。
“冬天犯關節炎,揉麪都費勁。
你要是不嫌棄,就來跟我學。
早上五點開門,中午歇倆鐘頭,晚上十點關門,雖說賺不了大錢,但餓不著,也不用看誰臉色。”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巷口的路燈暈成了一團光球。
王寧望著碗裡的麪條,它們在湯裡舒展地躺著,像一群無憂無慮的小魚。
他突然想起自己小時候,外婆在廚房揉麪,他總愛趴在案板邊,看麪糰在她掌心變成各種形狀。
“我……” 王寧張了張嘴,喉嚨有些發緊,“我什麼都不會。”
張叔笑了,眼角的皺紋擠成一朵花:“誰生下來就會?
我當年跟我爹學的時候,把麪糰扔進煤爐裡三次,還被揍得三天不敢坐板凳呢。”
他往王寧碗裡添了塊牛肉,“你要是願意,明天早上五點來,我教你怎麼選麪粉。”
王寧看著張叔佈滿老繭的手,指關節因為常年揉麪而有些變形,但捏著筷子時卻穩得很。
他突然覺得,那些白天在公司受的委屈,那些對未來的焦慮,好像都在這碗麪的熱氣裡慢慢化解了。
“好,” 王寧抬起頭,眼鏡片後的眼睛亮閃閃的,“張叔,我學。”
張叔笑得更歡了,往爐子裡添了塊煤:“那今晚早點回去睡,明兒可不能遲到。”
他起身從保溫箱裡拿出個油紙包,“剛蒸的紅糖饅頭,帶回去當宵夜。”
推開門時,雪已經積了薄薄一層。
王寧踩著雪往家走,手裡的饅頭還帶著溫度,透過油紙熨帖著掌心。
他抬頭望瞭望老張麪館的窗戶,燈光在雪夜裡顯得格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