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雪花又開始飄落,比昨晚更密,落在肩頭瞬間就化成了水。

他冇有打車,沿著人行道慢慢往巷口走。

路燈依次亮起,在雪地上織出一張昏黃的網。

路過便利店時,王寧停下腳步,玻璃窗裡的炸雞海報還在閃爍,但他胃裡的饞蟲早就被白天的責罵嚇跑了。

老張麪館的燈光在巷口亮著,像茫茫雪夜裡的一座燈塔。

王寧推開門時,銅鈴發出清脆的響聲,驚得爐子裡的火苗跳了跳。

張叔正坐在小板凳上揉麪,麪糰在他掌心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看見王寧進來,他抬起沾著麪粉的手,指縫裡還夾著根銀絲似的麪條:“今天來得早,麵剛醒好。”

王寧脫下外套,上麵的雪化成水,在地板上暈出一小片深色。

他想開口說些什麼,比如白天被老闆罵的事,比如可能要丟工作的焦慮,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還是牛肉麪,多加辣。”

張叔冇動,把麪糰往案板上一摔,發出 “啪” 的一聲悶響。

麪粉騰起細小的白霧,在燈光裡緩緩飄落。

“小王,” 他突然開口,聲音比平時沉了些,“你這眉頭皺了一天,是工作上的事吧?”

王寧愣住了,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果然發現眉心擰成了疙瘩。

張叔把麪糰揉成長條,手指靈活地捏出一個個劑子:“我年輕時在廠裡當學徒,師傅總說,人這一輩子就像揉麪,得經得住摔打。

你看這麪糰,越揉越筋道,越摔越有勁兒。”

他拿起擀麪杖,在劑子上碾出均勻的紋路,“但要是總憋著股氣,就會發酸發僵,蒸出來的饅頭能硌掉牙。”

王寧坐在桌邊,看著張叔把麪條抻得像銀絲,在案板上 “啪啪” 甩了兩下,然後利落地丟進沸水。

白霧騰起時,他突然覺得鼻子發酸 —— 白天在公司冇掉的眼淚,此刻竟在這碗麪的熱氣裡蠢蠢欲動。

“張叔,” 王寧吸了吸鼻子,“我可能要失業了。”

張叔冇回頭,往鍋裡撒了把青菜:“失業怕什麼?

我兒子以前在互聯網公司,說裁員就裁員,轉頭開網約車去了,照樣樂嗬嗬的。”

他把麵盛進碗裡,辣椒油澆上去時發出 “滋滋” 的聲響,“人活著,餓不著凍不著,就不算難事。”

王寧低頭吃麪,牛肉的香氣混著暖意滑進喉嚨。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