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

組長連發了七條語音，每一條都帶著電流雜音的咆哮。

王寧閉著眼按滅螢幕，胃裡又開始隱隱作痛 —— 昨晚那碗牛肉麪的暖意，似乎被後半夜的噩夢啃噬得隻剩殘渣。

地鐵站的自動扶梯載著他向上爬升，玻璃牆外的天空正從靛藍轉為魚肚白。

王寧數著台階上的劃痕，想起張叔往煤爐裡添煤時的側臉，橘紅色的火光在老人皺紋裡流動的樣子。

“王寧！”

行政部的小姑娘抱著檔案袋跑過來，馬尾辮在晨光裡劃出弧線，“老闆在會議室等著呢，說是要親自審項目。”

她壓低聲音，“聽說昨天股市大跌，老闆把操盤手罵哭了，你小心點。”

王寧的手指猛地攥緊了公文包的提手，皮革邊緣的毛刺紮進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疼。

會議室裡的空氣像被冰鎮過。

老闆坐在長桌主位，指間的鋼筆敲得桌麵咚咚作響。

投影幕布上是王寧團隊熬了三個通宵做的方案，此刻正被逐頁撕碎 ——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撕裂，而是用更殘忍的方式，從邏輯到措辭，從配色到字體，被批得一無是處。

“這就是你們拿加班費做出來的東西？”

老闆突然把方案摔在桌上，A4 紙散落一地。

“客戶要的是狼性！

是衝擊力！

你們給我的是什麼？

一群綿羊在溫水裡泡澡的報告！”

組長縮著脖子不敢說話，手指在桌下絞成麻花。

王寧盯著自己的皮鞋尖，鞋麵上沾著昨晚巷口的雪漬，已經乾涸成灰白色的斑點。

“王寧，” 老闆的聲音突然轉向他，帶著冰碴子，“你是項目主力吧？

說說看，這個數據模型是怎麼回事？

小學生都比你們算得準！”

王寧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堵著棉花。

那些熬夜覈對過無數次的公式在腦子裡亂作一團，最終隻吐出三個字：“對不起。”

“對不起就完了？”

老闆猛地站起來，西裝褲的褶皺裡抖落出一根頭髮絲，“這個月績效全扣！

下週交不出新方案，整個組都給我捲鋪蓋滾蛋！”

會議室的門被摔上時，王寧聽見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

窗外的陽光已經變得刺眼，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條紋，像一道無法癒合的傷口。

第三章傍晚六點，天色就暗得像浸了墨的棉絮。

王寧走出寫字樓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