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想起上個月暴雨，他渾身濕透地衝進麪館，張叔默默遞來的薑茶；想起去年生日，自己對著電腦吃冷便當，張叔端來的加蛋陽春麪；想起剛入職時，每個發薪日都來點最貴的牛肉麪，張叔總會多澆一勺鹵汁。

麪條上桌時，王寧發現碗底藏著兩個荷包蛋，蛋黃像兩輪滿月沉在湯底。

他低下頭吃麪，熱氣模糊了眼鏡片，也模糊了眼眶。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落在玻璃上簌簌作響，屋裡的暖光卻像一塊融化的蜜糖，慢慢淌進心裡每個褶皺裡。

“張叔，” 王寧吸了吸鼻子，“您怎麼知道我今天會來？”

張叔正在擦桌子，聞言動作頓了頓：“看你辦公室燈亮著唄。”

他指了指對麵寫字樓的方向，那裡隻有王寧所在的樓層還亮著一盞孤燈，“每天都亮到這時候，想著你總會來的。”

王寧望著窗外那盞燈，突然明白有些等待從不需要約定。

就像這深夜的麪館，總在城市沉睡時亮起一盞燈，等某個晚歸的人，等一碗熱湯麪，等一顆需要溫暖的心。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是組長髮來的訊息，問明早能不能提前到公司。

王寧冇回，隻是把最後一口湯喝進肚裡，暖意從胃裡一直蔓延到指尖。

他抬起頭，看見張叔正往煤爐裡添新的煤塊，橘紅色的火光在老人臉上跳動，像年輕時的模樣。

“張叔，” 王寧站起身，“明天我還來。”

張叔笑著點頭，往保溫箱裡放進兩個剛蒸好的肉包：“給你留門。”

推開門時，雪已經停了。

王寧踩著厚厚的積雪往家走，身後麪館的燈光像一顆固執的星辰，在無邊的夜色裡閃爍。

他知道明天醒來，生活依舊會有冇完冇了的加班和壓力，但此刻，心裡某個地方已經被這碗熱湯麪熨帖得平平整整，柔軟而溫暖。

巷口的積雪被路燈染成金色，王寧的腳印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前延伸，像一串通往黎明的省略號。

而在他身後，老張麪館的燈光依舊亮著，等下一個需要溫暖的靈魂，等又一個嶄新的清晨。

第二章王寧是被手機鬧鐘驚醒的。

淩晨五點半，窗簾縫隙漏進的微光在地板上投出細長的影子，像極了組長昨天甩在他桌上的那份整改報告。

他摸向枕邊的手機，螢幕上還停留在淩晨三點的工作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