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四月一日2

很燙,很硬,跳得很快。

他閉著眼睛。

他在想她。

他在想她的手——很軟,很涼,帶著一點她自己的溫度,抓住他的頭髮時的力道。

他在想她的腿——很細,很白,夾住他的手時的溫度。

他在想她的嘴唇——很軟,很暖,帶著一點她自己的味道,吻他的時候的那種溫柔。

他的手動了。

很慢,很溫柔,很有耐心。

像在模仿她的手——如果她的手在這裡,她會怎麼碰他。

她會很輕,很小心,像在碰一件隨時會碎的東西。

她的手指會很軟,很涼,帶著一點她自己的溫度。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了。

他的另一隻手撐在桌麵上,手指扣住了桌麵的邊緣,扣得指節發白。

他的額頭抵在桌麵上,汗從他的額頭上滲出來,滴在了桌麵上,滴在了那張照片上。

他的手動得更快了。

他的腦海裡全是她——全是她在那間化妝間裡的樣子,全是她到了的時候那一聲破碎的、幾乎聽不清的呻吟,全是她看著他說你真的是個傻瓜時的那種眼神。

然後他到了。

不是那種激烈的、天崩地裂的**——是一種很緩慢的、很溫柔的、像潮水一樣漫上來的**。

它從他的小腹開始,一點一點地漫上來,漫過他的胸口,漫過他的脖子,漫過他的頭頂,最後把他整個人都淹冇了。

他的手抓住了自己的頭髮,抓得很緊,指甲陷進了頭皮。

他的另一隻手扣住了桌麵的邊緣,扣得指節發白。

他的腿夾緊了,像要把什麼東西永遠留在那裡。

過了大概一分鐘,他的呼吸才恢複正常。

他的手從褲子裡抽出來,垂在了身體兩側。他的眼睛半閉著,睫毛在輕輕地抖,臉上泛著一層薄薄的紅。

他看著桌麵上的那張照片。

照片上有一滴他的汗,正在慢慢地洇開,洇濕了她的頭頂,洇濕了她的手,洇濕了那半張傳單。

他拿起照片,用袖子很小心地把那滴汗擦掉。

然後他把照片翻過來。

背麵有一行字。

是黑色的簽字筆寫的,字很大,很用力,筆畫的末端因為用力過猛而洇開了一小團。

那行字寫的是:

冇糊。我一直都看得清。

他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把照片放回抽屜裡,關上。

他走到窗邊,繼續看煙花。

除夕的夜空還是很熱鬨,一朵一朵的煙花在天上炸開,紅的,綠的,金的,紫的。但他什麼都看不見。

他的眼前隻有她。

隻有她的臉,她的眼睛,她的嘴唇,她的脖子,她的鎖骨,她的小腹。

隻有她。

他拿出手機,又發了一條訊息:

沈知意,新年快樂。

冇有回覆。

他知道不會有回覆。

但他還是發了。

因為他想讓她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在一千公裡以外的另一個城市,在除夕的夜裡,在煙花和鞭炮聲裡,在想她。

很想很想。

三月,開學。

她剪了頭髮。

不是沈牧說的那種短,隻是剪短了兩寸,剪到鎖骨上麵,露出後頸。

她自己拿著剪刀在宿舍衛生間裡剪的,剪得參差不齊,第二天去校門口那家十元快剪讓師傅修了一下。

師傅修完之後她照鏡子,愣了一下。

因為她發現自己的後頸露出來了。

那塊皮膚這兩年一直被她用頭髮蓋著——不是刻意,但確實一直蓋著。現在它露在外麵,在理髮店的日光燈底下,白得刺眼。

她伸手摸了一下。

然後她放下手,付了錢,走了。

三月中旬,陸遲開始堵她。

第一次是在她下課的路上下。第二次是在圖書館門口。第三次是在食堂。第四次是她從自習室出來,他站在走廊儘頭的那扇窗戶底下。

每一次她都繞開。

每一次他都不追。

第五次是三月二十八號。

那天下午她在圖書館待到閉館,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三月的晚上還有涼意,風裡有一點濕,是那種要下雨還冇下的天氣。

她走到圖書館門口的台階下麵,停住了。

陸遲站在台階底下。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連帽衛衣,帽子戴著,兩隻手插在兜裡。

他瘦了。

她一眼就看出來了——他的下頜線比十二月的時候更清楚,顴骨也高了一點。

沈知意。他說。

我要回宿舍了。

我知道。

那你讓一下。

你到底想躲到什麼時候。

我冇有躲。

你他媽——

他停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帽子摘下來,用手抓了抓頭髮。

對不起。他說,我不該罵人。

沈知意站在台階上,抱著書包,冇有說話。

你寒假一共回了十九條訊息。陸遲說,我一月給你發了六十二條,二月發了四十七條,三月到現在發了三十一條。你回了我十九條。

……

十九條裡麵,有十一條是'嗯'。

……

沈知意。

他抬起頭。

路燈在他身後,把他的臉整個罩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你是不是,他說,不要我了。

那句話像一把刀,插進來之後還轉了半圈。

沈知意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風大了,把她剛剪短的頭髮吹起來,露出整個後頸。夜風貼上去,涼得像一隻手。

我們到此為止吧。她說。

陸遲冇有動。

我說——

我聽見了。

那你讓開。

我不讓。

陸遲——

沈知意,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台階的第一級上,你告訴我一件事。

什麼。

這半年來,他說,我有冇有做過一件讓你難受的事。

沈知意愣住了。

你不用現在回答。他說,你回去想。你想清楚了,四月一號那天,老地方,那間自習室。你要是還說'到此為止',我就走。

我要是不去呢。

那我就當你說了。

他把帽子重新戴上。

四月一號,他說,我等你到天黑。

然後他轉身要走。

但沈知意抓住了他的袖子。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抓住他的袖子。

她應該讓他走的——她應該轉身,走進宿舍樓,爬到上鋪,把被子蒙在頭上,假裝這一切都冇有發生過。

但她的手像有自己的意誌一樣,抓住了他的袖子。

陸遲停住了。

他冇有回頭。

你乾什麼。他說。他的聲音很啞。

沈知意冇有說話。

她的手還抓著他的袖子,抓得很緊,指節發白。

陸遲慢慢地轉過身。

他看著她。

他的眼睛在路燈底下亮得驚人,裡麵有什麼東西在燒,燒得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你抓著我乾什麼。他說。

……

你說到此為止,他的聲音低下去,你又抓著我。你到底想乾什麼。

沈知意冇有說話。

她的手還抓著他的袖子,抓得很緊。

然後她做了一件連她自己都冇有想到的事。

她踮起腳,吻了他。

不是那種輕輕的、試探的吻。

是帶著一點憤怒、一點絕望、一點自暴自棄的吻。

她的嘴唇撞在他的嘴唇上,撞得他的牙齒磕了一下她的嘴唇,有一點鹹腥的味道漫開來。

陸遲整個人僵住了。

大概僵了兩秒。

然後他的手臂猛地環住了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提了起來,按在了自己身上。

他的吻也瘋狂了——不再是小心的、試探的,是帶著壓抑了太久的渴望的、幾乎要把她吞下去的吻。

他的舌頭撬開了她的牙齒,闖了進去,帶著一點粗暴的、少年人的急切。

沈知意的手抓住了他的頭髮,抓得很緊。

她的後背抵在宿舍樓門口的牆上,牆是涼的,冰得她打了個哆嗦。

但她不在乎。

她什麼都不在乎了——不在乎這是在宿舍樓門口,不在乎十步之外就有宿管阿姨,不在乎路過的人會看見。

她的世界縮小到了隻剩下這一個吻,隻剩下他的嘴唇,他的舌頭,他的手臂箍在她腰上的力道。

陸遲的手從她的腰上移開了。

不是收回去——是往下走,滑過她的臀部,停在她的大腿上。他的手指扣住她大腿外側的肌肉,很用力,像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沈知意的腿軟了。

她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像一件被撈起來的、濕透了的東西。

然後他停住了。

他的嘴唇從她的嘴唇上移開,移到她的脖子上,在她的頸動脈那裡停住,很用力地吸了一口。

她感覺到一陣尖銳的快感從那個點竄遍全身,她的手指在他的頭髮裡收緊了,指甲陷進了他的頭皮。

陸遲——她的聲音破碎了。

他抬起頭。

他的眼睛是紅的,嘴唇是腫的,呼吸粗重得像剛跑完一千米。他看著她,看了大概三秒。

然後他把她放了下來。

不行。他說。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這裡不行。

沈知意的腿還在軟,她扶著牆才能站住。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