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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昀深指著她,想說什麼狠話,卻在對上她那雙漆黑死寂的眼睛時,心中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交織。

他瞪了許今朝一眼,攬著蘇曲染的肩膀安撫:“一塊玉而已,改天我給你找更好的。”

說著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病房。

許母的葬禮那天,許今朝站在最前方,看著那個蓋著黑布的骨灰盒,隻覺得眼眶乾澀刺痛,連淚都流不出來了。

就在司儀,引導眾人向逝者默哀時,軒軒朝著擺放骨灰盒的台子走去。

許今朝沉浸在悲痛中,並未第一時間察覺。

直到眼角的餘光瞥見一個身影靠近了母親的骨灰,她才猛地驚醒,一股寒意竄上脊背。

她想開口製止,卻已經晚了。

軒軒走到了台子前,抓住了黑布垂落的一角!

“不要!” 許今朝的驚呼卡在喉嚨裡。

下一秒,軒軒用力向下一扯!

骨灰盒猛地一晃,從台子上直直墜落!

“哐當!!!”

一聲悶響,骨灰盒摔在地上,盒蓋崩開,裡麵的骨灰傾瀉而出,揚散一地。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秒。

“媽!!!”

許今朝嘶吼一聲,目眥欲裂。

她不顧一切地撲了過去,伸出顫抖得不成樣子的雙手,徒勞地想去捧起那些散落的骨灰,可指尖隻觸碰到潮濕的地麵。

母親的骨灰混入了塵土,再也無法聚攏。

“媽......媽......啊!”

她跪在那裡,看著那摔裂的骨灰盒,巨大的悲痛和滔天的恨意如同海嘯般將她淹冇,渾身劇烈地顫抖,心臟絞痛到無法呼吸,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當場暈厥過去。

“啊!” 蘇曲染這才反應過來,短驚叫一聲。

“你這孩子!誰讓你亂動的!你怎麼這麼不聽話!” 她一邊指著軒軒,一邊教訓。

紀昀深快步上前,擋在了蘇曲染和軒軒的身前。

“朝朝!你冷靜點!” 他皺著眉小聲安慰。

“冇看到軒軒都嚇壞了嗎?這隻是一個意外!孩子不懂事,想湊近看看錶達一下孝心!你非要在這裡鬨嗎?非要讓媽走得都不安寧嗎?!”

許今朝抬起頭,猩紅的眼睛裡滿是恨意。

“紀昀深!用不著你在這兒充好人!”

見她這副模樣,紀昀深更覺煩躁不堪,隻覺得她在眾人麵前失態。

就在這時,天空飄下了雨絲。

雨水無情地落下來,打在她麵前那片混著塵土的骨灰上。

“不......不要......媽......不要下雨......不要......”

許今朝徒勞地用手去遮擋,可雨水從指縫漏下。

她不再哭喊,不再顫抖,隻是跪在那裡,任由雨水澆透全身。

紀昀深心底那絲怪異的不安再次浮現,但看著身旁瑟瑟發抖的母子,他立刻將這點不安拋諸腦後。

“還愣著乾什麼?趕緊收拾一下!” 他煩躁地命令著工作人員,然後護著他們母子,在漸大的雨幕中匆匆離去。

許今朝在雨中跪了很久,很久。

直到一位許母的老友看不下去,含著淚強行將她攙扶起來。

許今朝回到家時,身上的衣服還在往下淌水。

然而,一進門就聽到宴會廳傳來的歡聲笑語。

母親屍骨未寒,紀昀深居然就開始辦軒軒的生日派對了!

她隻覺得一股腥甜湧上喉頭,又被她死死嚥下。

這時,紀昀深看到她,開口道:“既然回來了,正好。軒軒的生日宴,缺個拍照的人。你過來,給我們拍幾張全家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