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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擁有過這世上最珍貴的東西:

一個真心愛他的妻子,一個活潑可愛的兒子,一個溫暖完整的家。

是他自己,被虛妄的責任和保護欲矇蔽,親手將這些美好摧毀!

許今朝下落不明,但他心底隱隱覺得她還活著,隻是再也不會回頭。

懷念洶湧襲來,每一幀回憶都變成帶倒刺的鞭子,抽打在他的靈魂上。

他懷念許今朝的陪伴,懷念小宇奶聲奶氣的呼喚,懷念那個溫度的“家”。

可一切都回不去了。

紀昀深哭得像個孩子,淚水止不住的流。

這時助理打來電話:

“紀總,公司徹底亂套了!好幾個大股東聯合起來,說要立刻召開股東大會,罷免您的職務!還有銀行剛剛發了催收函,如果我們下週還不能補齊抵押缺口,就要申請資產凍結了!紀總,您再不來,紀氏真的要完了!”

紀氏要完了。

聽著電話那頭的混亂,他心中竟升起一股平靜,甚至......一絲解脫。

他張了張嘴,想說“隨它去吧”。

可在話要出口的瞬間,許今朝的臉,再次清晰地浮現在他眼前。

不。

他不能就這麼倒下。

如果一切都毀了,他拿什麼去贖罪?拿什麼去找她?

他深吸一口氣,他對電話那頭的助理說,“穩住他們,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他扶著牆壁,一點點站起來。

換上一套勉強還算整潔的西裝,遮掩不住渾身的頹敗。

紀氏集團前台早已亂了套,記者、股東、將大廳圍得水泄不通。

紀昀深從特殊通道直接上了頂樓。

會議室內,幾位平時還算客氣的大股東此刻麵目猙獰,唾沫橫飛,拍著桌子要求罷免他。

公司高管們麵色灰敗,低頭不語。

助理焦頭爛額地想要解釋什麼,聲音完全被淹冇。

看到紀昀深出現,會議室安靜了片刻,隨即聲音更猛烈。

“紀昀深!你看看你把公司搞成什麼樣子?!”

“私德敗壞,惹上官司,現在連公司都要賠進去!你還有什麼臉坐在這個位置上?!”

“下 台!交出權力!否則我們就聯合向法院申請清算!”

紀昀深冇有立刻反駁。

“說完了嗎?” 他開口,讓會議室再次安靜下來,“說完,就聽聽現在還能怎麼補救。”

他不再意氣用事,隻是就事論事,開始一條條梳理目前最緊急的財務危機、項目停滯和輿論應對。

他的思路異常清晰,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厲,提出了一些能保住公司的方案。

股東們將信將疑,爭吵繼續。

會議間隙,紀昀深疲憊地揉著額角。

前台地敲開門,手裡拿著一個快遞:“紀總,有您的快遞,寄件方是律師事務所。”

紀昀深心頭莫名一跳。

他以為是關於蘇曲染案子的什麼檔案,或者哪家合作方發來的律師函。

他此刻無心細看,隨手一揮:“放那兒吧。”

前台把快遞放到檔案堆裡,悄然退了出去。

紀昀深聯絡以往交好的世家,電話要麼無人接聽,要麼接起來也是客套的敷衍。

周家、林家......那些曾經由許今朝細心維繫的關係,在蘇曲染的冒犯後,早就劃清界限了。

不知過了多久,偌大的會議室,隻剩下紀昀深一個人。

他看向檔案頂端的快遞袋上,鬼使神差地,他伸手拿過撕開封口。

裡麵隻有一本小小的的冊子,抽出來,封麵上,三個大字刺痛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