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17
紀昀深如遭雷擊,渾身驟然僵硬,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剛剛說什麼?!再說一遍!” 紀昀深用力抓住軒軒的肩膀,“誰教你說的這些話?!是不是你媽媽?!”
肩膀被捏得生疼,軒軒哇地一聲大哭起來,口不擇言地發泄:
“媽媽說許阿姨占著位置,小宇哥哥擋了我的路!媽媽教我,戳小宇的氧氣管可以除掉他。還說,在彆人麵前要乖,要可憐,這樣爸爸纔會心疼我,纔會罵許阿姨!還有那個盒子!我都照做了!可是為什麼......為什麼爸爸現在不疼我了?為什麼媽媽不要我了?”
孩子稚嫩卻殘忍的話語,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利刃,將紀昀深刺得粉碎!
“啪!!”
紀昀深失控扇在了軒軒的臉上!
軒軒被打得歪倒在地,捂著臉頰,連哭都忘了。
紀昀深打完,自己也愣住了,讓他心中翻湧起複雜的情緒。
有後悔,有厭惡,還有噁心。
“滾......” 紀昀深的聲音低啞,“從我眼前......滾出去。”
軒軒睜大了眼睛,淚珠還掛在睫毛上,呆呆地看著紀昀深。
“我叫你滾!!!” 紀昀深猛地提高音量,雙眼赤紅,“我不想再看到你!給我滾!”
他無法再麵對這個孩子,軒軒連滾爬爬地從地上起來,衝回房間。
紀昀深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滑坐在地上,將臉深深埋進膝蓋。
他後悔了。
他怎麼會相信蘇曲染那種漏洞百出的表演和挑撥?
怎麼會一次次無視許今朝的痛苦和絕望?
“朝朝......” 他無意識地呢喃出這個名字。
踉蹌著走進臥室,蘇曲染入住後,房間裡全是濃烈甜膩的香氛。
衣帽間屬於許今朝的衣物、用品處理得乾乾淨淨,彷彿這個女主人從未存在過。
他拉開一個不起眼的抽屜,裡麵還留著一樣東西。
是一個手工粗糙、顏色有些褪去的陶瓷杯子。
杯身上歪歪扭扭地畫著三個簡筆畫小人,旁邊用拚音寫著“爸爸、媽媽、小宇”。
那是小宇三歲時,在幼兒園陶藝課上做的。
許今朝當時開心得不得了,一直珍藏著,捨不得用。
紀昀深記得,自己當時隻是隨意看了一眼,說了句“孩子玩鬨的東西”,便冇再在意。
後來這個杯子去了哪裡,他完全冇關心過。
原來......她還留著。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個杯子,簡筆畫上那咧著嘴笑的三個人影,此刻看來如此刺眼。
想到兒子,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絞痛。
那個總是用軟軟的聲音叫他“爸爸”,會笨拙地學著他打領帶,會在他回家時撲過來抱住他腿的小小身影......
最後,卻變成病床上毫無知覺的蒼白模樣。
他當初怎麼下得去手?
他怎麼配做一個父親?!
“啊!” 一聲嘶啞的嗚咽從喉間溢位。
他緊緊攥著那個杯子,跌坐在地上,腦海裡不受控製地閃過無數畫麵:
是許今朝在是婚禮上,他為她戴上戒指時,她眼中閃爍的淚光和信賴;
是她挺著孕肚,仔細為未出世的寶寶準備衣物時,臉上溫柔的光暈;
是小宇第一次喊“爸爸”時,她在一旁笑著記錄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