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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證,下方,並排貼著的兩張證件照。
一張是他的,略顯青澀,是幾年前的模樣。
另一張是許今朝。
照片上的她,眉眼溫柔,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那是他很久很久冇有見過的的笑容。
而發證日期,赫然就是幾天前。
原來......她早就簽好了。
“不......” 氣音從他唇間溢位,他下意識地搖頭,否定眼前白紙黑字的事實。
“嗬......嗬嗬......” 紀昀深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嘶啞難聽,比哭更令人心酸。
他笑得眼淚奪眶而出,大顆大顆地砸在鮮紅的離婚證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他緊緊攥著離婚證,指節捏得發白,要將它們嵌入骨血。
彷彿這樣,就能抓住一點關於她的痕跡。
窗外,天光大亮,城市喧囂依舊。
可他的世界,在這一刻變得晦暗。
口袋裡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紀昀深麻木地劃開接聽,開了擴音。
“紀昀深先生嗎?關於蘇曲染涉嫌投毒一案,現已經有了結果。”
蘇曲染......又是她。
這個名字如今隻讓他感到反胃。
“經審訊和證據比對,蘇曲染對其通過收買幼兒園工作人員,導致集體食物中毒的事實供認不諱。”
雖然早有猜測,但紀昀深還是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另外,” 警官的聲音略微停頓了一下,“關於你兒子紀宇,我們按照程式對遺體進行了必要的屍檢。”
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屍檢結果顯示,” 警官的聲音繼續傳來,“紀宇遺體心臟完好,並未進行過器官移植手術。其真正的直接死因,是進行了安樂死。根據醫院內部調查,蘇曲染私下買通了醫生和護士,在手術時注射 了藥物。”
“......”
世界,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
紀昀深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心跳,聽不到自己的呼吸。
耳邊隻有警官那句話,在無限循環。
是蘇曲染親手結束了小宇的生命?!
原來......
原來小宇,他是被殺的。
而他,他這個父親,在做什麼?
他在為了救凶手的兒子,放棄了自己兒子的救命床位!
“噗!”
一股腥甜從紀昀喉頭噴湧而出,刺目驚心。
他佝僂著身體,劇烈地咳嗽,乾嘔,彷彿要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卻隻吐出更多的血沫。
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天大的的謊言!
他像個傻子一樣,被玩弄於股掌之間。
“啊啊啊!!!”
紀昀深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摳著地麵,指甲翻裂,鮮血淋漓,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隻有心臟的位置,像是被活生生掏空!
小宇......他的兒子......他還冇來得及好好疼愛,就被謀殺了!
“是我害死了他!” 他一會兒哭嚎,一會兒又神經質地喃喃自語,“我信錯了人,把我兒子逼上了絕路。紀昀深......你真是個畜生......你活該!!!”
眼淚混合著血沫糊了滿臉,狼狽不堪,哪還有半點昔日紀總的風采。
他笑著自己的愚蠢,恨著蘇曲染的惡毒,更痛恨著......那個造成這一切的的罪魁禍首。
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