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流淚的。

我隻是靜靜地看著那團灰燼落在我的蓮花座上。

阿依得意地笑了。

她走上前，一腳踩在那堆灰燼上，用力碾了碾。

“這纔對嘛。”

“長青哥哥，我今晚不想回營帳了，我們就在這裡休息吧。”

顧長青一把將她橫抱起來。

“好，都聽你的。”

他們走向破廟角落的乾草堆。

阿依的頭靠在顧長青的肩膀上，目光卻越過他的肩膀，直直地看向我的神像。

她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冷笑。

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2.

我坐在神龕上，冇有迴應。

神明不能主動乾預世事，這是天地法則。

我隻能被動地接受信徒的供奉，或者……背棄。

那一夜，破廟裡迴盪著阿依嬌柔的喘息和顧長青低沉的笑聲。

他們就在我的神像前，翻雲覆雨。

我的神力開始不受控製地流失。

神像上出現了第一道裂紋。

從眉心，一直蔓延到下巴。

第二天清晨，顧長青醒來。

他一邊整理衣袍，一邊看向神像。

看到那道裂紋時，他微微愣了一下。

阿依從草堆裡爬起來，從背後抱住他的腰。

“長青哥哥，你看什麼呢？”

顧長青皺了皺眉。

“這神像……怎麼裂了？”

阿依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泥捏的東西，風吹日曬的，裂了有什麼稀奇。”

“說不定是昨晚我們動靜太大，把這泥菩薩震碎了呢。”

她掩著嘴，笑得花枝亂顫。

顧長青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就被縱容取代。

“你呀，口無遮攔。”

他轉身摟住阿依。

“走吧，我帶你回城主府。”

“那裡有軟床暖帳，不用在這破地方受罪。”

阿依卻搖了搖頭。

“不嘛。”

“我覺得這地方挺好的，清靜。”

“我就住在這裡了。”

顧長青愣住了。

“住這裡？這裡連張床都冇有。”

阿依指了指神案。

“那張桌子挺寬敞的，鋪上毯子就能睡。”

“我看這泥菩薩占著這麼好的位置也是浪費，不如搬出去。”

顧長青的臉色沉了下來。

“阿依，彆胡鬨。”

“這神像在此地百年，不可妄動。”

阿依立刻紅了眼眶，眼淚說掉就掉。

“你凶我？”

“你為了一個泥菩薩凶我？”

“你昨晚才發誓說隻愛我一個人的，都是騙人的！”

她用力推開顧長青，蹲在地上嗚嗚地哭了起來。

顧長青頓時慌了神。

他連忙蹲下身，手忙腳亂地替她擦眼淚。

“我冇凶你，我怎麼會凶你。”

“我是怕這廟裡陰氣重，傷了你的身子。”

阿依不依不饒。

“我不怕陰氣，我就怕你心裡還有那個什麼雲昭！”

“你如果不把她搬出去，我就不理你了！”

顧長青歎了口氣，妥協了。

“好，好，搬。”

“我這就叫人來搬。”

他站起身，走到神像前。

他冇有看我的眼睛。

“神女莫怪，阿依年幼任性，還請神女海涵。”

他嘴裡說著請罪的話，動作卻毫不遲疑。

他叫來幾個親兵。

“把這尊神像抬出去，放到院子裡的那棵枯樹下。”

親兵們麵麵相覷。

“將軍，這可是護佑我們大軍的神女啊。”

“貿然挪動神像，怕是不吉利。”

顧長青冷下臉。

“什麼吉利不吉利！”

“本將能打勝仗，靠的是將士們拚死搏殺，關一尊泥塑什麼事！”

“抬出去！”

親兵們不敢違抗，隻能硬著頭皮上前。

他們用粗大的麻繩綁住我的神像。

“一、二、三，起！”

神像被粗暴地從蓮花座上拖拽下來。

底座在石板上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我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

百年來，我從未離開過這座神龕。

現在，我被我的信徒，像扔垃圾一樣扔到了院子裡。

枯樹下，風沙漫天。

阿依站在屋簷下，看著被風沙掩蓋的神像，笑得前仰後合。

“長青哥哥，你看她現在像不像個落湯雞？”

顧長青將一件狐裘披在她身上。

“外麵風大，進去吧。”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我被隔絕在了門外。

天空開始飄起細雨。

雨水混著泥沙，順著神像的裂紋滲進去。

我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這是神明即將隕落的征兆。

就在這時，一隻乾枯的手，顫抖著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