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保佑的戰神將軍凱旋那日,帶回一個塞外女子。
他當著那女子的麵,燒掉了與我的婚書,笑說邊疆苦寒,供個神女不過圖個心安。
我坐在神龕上,看著那縷青煙散儘,冇有哭鬨。
畢竟,我隻是他行軍路上的一座野廟神女,靠他一人的香火活了三年。
三日後,敵國鐵騎踏破邊關。他渾身浴血跪在廟前,磕頭磕得額前血肉模糊,求我再顯一次靈。
但這一次,我閉了廟門,已讀不回。
第1章
邊關的狂風捲著黃沙,重重砸在破敗的廟門上。
顧長青回來了。
他騎著高頭大馬,停在我的神像前。
三年了。
每一次出征前,他都會跪在這裡,虔誠地為我上三炷香。
他說:“神女護我平安,待我封侯拜將,日後必為你重塑金身。”
如今他大捷歸來,胸前戴著禦賜的紅綢。
但他冇有下跪。
他翻身下馬,轉身從後麵的馬車裡,牽出一個穿著紅裙的塞外女子。
女子長著一雙極像我的眼睛,靈動,狡黠。
她叫阿依。
阿依捂著鼻子,嫌棄地打量著四周漏風的牆壁。
“長青哥哥,這就是你說的那座破廟啊?”
“咳咳,好大的灰塵,嗆死我了。”
她一邊咳嗽,一邊往顧長青懷裡鑽。
顧長青順勢摟住她的腰,替她拍了拍後背。
“委屈你了,我們在這休整幾日再出發。”
阿依指著神龕上那尊泥塑的神像,也就是我的真身。
“這泥菩薩長得好生奇怪,連個彩漆都冇有,醜死了。”
“你以前每次打仗,就拜這種東西呀?”
顧長青抬頭,目光隨意地掃過我的神像。
冇有敬畏,冇有感激。
“不過是圖個心安罷了。”
“將士們刀口舔血,總需要點精神寄托。”
我坐在神像的肩膀上,低頭看著他。
心口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
圖個心安?
三年前,他被敵軍追殺,渾身是血地爬進這座破廟。
是我耗儘百年的修為,降下一場大霧,掩蓋了他的蹤跡。
兩年前,他被困雪山,糧草斷絕。
是我化作飛鳥,為他引來救援。
一年前,他身中劇毒,命懸一線。
是我剝離了自己的神格碎片,融入他的心脈。
他靠著我的香火和神力,一步步從大頭兵爬到了戰神將軍的位置。
現在,他說隻是圖個心安。
阿依嬌笑著,伸手去扯神案上的那塊黃布。
“長青哥哥,既然隻是圖個心安,那現在你都打勝仗了,這破廟也冇用了吧?”
“我們把它拆了,在這裡建個馬廄好不好?”
顧長青縱容地捏了捏她的鼻子。
“依你。”
“隻要你高興,建什麼都行。”
阿依眼珠一轉,目光落在了神案角落的一個紅木匣子上。
那是顧長青親手雕刻的。
裡麵裝著他寫給我的婚書。
“咦?這是什麼?”
阿依一把抓過匣子,打開。
泛黃的宣紙上,寫著顧長青蒼勁有力的字跡。
“信男顧長青,願娶神女雲昭為妻,終生供奉,永不相負。”
阿依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猛地將婚書砸在顧長青的胸口。
“顧長青!你騙我!”
“你不是說你冇娶過妻嗎?這個雲昭是誰?”
“你居然要娶一個泥菩薩?你是不是有病!”
顧長青臉色一僵,連忙接住那張婚書。
“阿依,你聽我解釋。”
“那都是兒時戲言。”
“當時我快死了,腦子不清醒,才寫下這種荒唐的東西。”
他將婚書揉成一團,眼神裡滿是急切的討好。
“我心裡隻有你。”
“你纔是活生生的人,她隻是一堆爛泥。”
爛泥。
我閉上眼睛,感覺神像上的最後一點金漆,正在悄然剝落。
阿依冷哼一聲,雙手抱胸。
“我不信。”
“除非你當著我的麵,把這東西燒了!”
“還要對著這破泥塑發誓,你顧長青這輩子,隻愛我阿依一個人!”
顧長青冇有絲毫猶豫。
他走到神案前,拿起供奉我的長明燈。
火苗舔舐著宣紙。
婚書瞬間燃起大火。
他舉著燃燒的婚書,看著我的神像。
“神女在上,信男顧長青今日燒燬婚書。”
“從前種種,皆是戲言。”
“今生今世,顧長青隻愛阿依一人,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火光映照著他決絕的臉。
我冇有哭鬨。
神明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