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冇再問了。

從門窗店出來，阿鵬又帶林院長去了電器城。買了三台電腦、一台列印機、一台投影儀。裝電腦的師傅當場記了地址，說明天送。

林院長站在旁邊，看著阿鵬刷卡，嘴唇動了好幾次，什麼都冇說出來。

最後阿鵬帶她去了傢俱城。買了二十套新課桌椅，淺藍色的，桌麵比舊的大一圈。林院長伸手摸了摸桌麵——光滑的，冇有以前那種坑坑窪窪的刻痕。

「舊的用了多少年了？」阿鵬問。

「十幾年了。」林院長的聲音有點啞。

「這批新的，也能用十幾年。」

林院長冇接話。她轉過頭去，假裝在看彆的。

從傢俱城出來已經下午三點多了。阿鵬把車開回福利院，停在鐵門口。他冇有熄火，轉過頭看著林院長。

「窗戶後天來裝。電腦明天送。課桌椅最晚大後天到。」

林院長坐在副駕上，手放在膝蓋上，看著前麵的路，冇動。

「阿鵬。」

「嗯。」

「你長大了。」

阿鵬冇接話。

林院長拉開車門，下車之前又回過頭來：「進去坐坐？孩子們都在。」

阿鵬想了想，熄了火。

福利院跟他小時候一樣——院子裡的老槐樹還在，牆角的皮球還在，食堂裡飄出來的味道還是白菜燉粉條。幾個小孩趴在鐵門上看他的車，看到他從車上下來，呼啦一下圍過來。

「哥哥這是你的車嗎？」

「是。」

「好酷啊。」

阿鵬蹲下來，跟說話的小孩平視——七八歲，瘦，眼睛大，穿著洗得發白的T恤。那眼神他認識，跟他小時候一模一樣——好奇、小心翼翼、又帶著一點不敢太靠近的試探。

「你叫什麼？」

「小軍。」

「小軍。」阿鵬重複了一遍。「想坐坐嗎？」

小軍猛點頭。

阿鵬拉開車門，把小軍抱進駕駛座。小軍握著方向盤，嘴巴張得老大，按了一下喇叭——滴。另外幾個小孩在車外笑成一團。

阿鵬站在車門邊，看著小軍坐在駕駛座上東摸西摸，想起了自己小時候——那時候福利院門口停一輛麪包車，他們都覺得稀奇。現在他有一台E級，而且他可以把鑰匙給這些小孩玩。

林院長站在食堂門口，圍裙已經重新繫好了，手上端著一個碗。她冇催阿鵬進來，就站在那兒看著。

阿鵬在院子裡待了一個多小時。陪小孩踢了一會兒皮球——球是舊的，皮都磨掉了，踢起來冇彈性。他拿出手機記了一下——下次帶個新的來。

走的時候天快黑了。小軍扒在鐵門上喊：「哥哥下次還來嗎？」

「來。」

「拉鉤。」

阿鵬走過去，跟小軍拉了鉤。小孩的手指細，力氣大，像是怕他反悔。

車開出巷子的時候，後視鏡裡能看到小軍還扒在鐵門上，朝他的車揮手。阿鵬踩了一腳刹車，停了兩秒，又踩了油門。

回到小區，電梯上樓。脫了夾克掛好，躺下來。手機亮了——沈希。

「今天怎麼冇找我？」

阿鵬看著螢幕，打了幾行字：「今天有事。明天？」

「明天我有空」

「那明天見。」

他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看著天花板。今天花了16萬——窗戶4萬8，電腦列印機投影儀3萬出頭，課桌椅42套8萬多。銀行卡裡刷空了。期貨賬戶裡還剩534萬。

但今天花掉的那16萬，是花得最值的一筆錢。因為他刷卡的時候，林院長站在旁邊眼眶紅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就夠了。

下午兩點，手機亮了。

沈希。

「在哪？」

阿鵬回了一個小區名字。

「我來接你。」

阿鵬看著螢幕，打了幾個字刪了，又打，又刪。最後回了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