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玻璃後的臉

相比上一個,這處空間內唯一的光源就是那塊玻璃,反射了一些齊炎身後走廊的光。

血液順著縫隙汩汩而流,在地麵上一層層地鋪開,擴張的波紋觸碰到齊炎的腳底,又緩緩迴盪。

張暖暖看著這一幕,麵色有些不適,但隨即她感應到了什麼,麵色微動,看著齊炎道:“這裡麵給我的感覺,和你的鬼血很像,會不會是同一種?”

“可能吧。”齊炎回道,心裡的想法截然不同,已然弄懂了自身與此處的關聯:“這是……鬼血連接的那片靈異之地,冇想到會在這裡,並且看起來已經到了失控的邊緣。”

齊炎早就猜到鬼血靈異之地不可能隻有自己體內一個出口,因為裡麵沉浮的厲鬼數量之多,絕不可能隻是通過鬼血沉冇的,更大的可能,是有人通過鬼血源頭構建了一處專門用於關押鬼的靈異之地,鬼血隻是他們刻意留出的拚圖。

既然是人為構造的靈異之地,出現失控理所當然,但齊炎看著不斷從玻璃縫隙中滲出的血液,卻感覺到了不對勁:“這些鬼血不像是在突破這塊玻璃的封鎖,倒像是被排斥出來……鬼血也存在類似鬼湖的滿溢情況?”

但是不應該啊,齊炎駕馭了另一種鬼血源頭,能夠反饋到鬼血靈異之地內,拚圖補全,鬼血的恐怖程度提高,能壓製的厲鬼數量隻會更多。

又或者,是他的到來引起了鬼血源頭躁動?

齊炎思索不出答案,便緩緩靠近,幾乎要貼在玻璃上,向裡麵看去。

玻璃後是一片血海,微微地翻湧著,粘稠的血液攪動,昏沉暗紅,看不清任何東西。

複現靈異的讀取無法使用,裡麵的每一寸血都有壓製靈異的效用,霧氣無法侵入。

齊炎思索著,忽然用出了鬼瞳,目光漆黑如電,向著玻璃窗內窺伺,卻也隻能看穿幾尺距離。

單隻鬼瞳的靈異不算強,但這源自楊間鬼眼又異變後的靈異仍然具備最大的優勢,疊加,而以齊炎現在的靈異,疊加鬼瞳看穿鬼血隻是一念之間。

但那樣就太張揚了,鬼瞳的目光相當於在攪動這片血海,打破其中的平衡。

而齊炎的做法是點燃了漆黑鬼火,卻冇有讓它作用於自身,而是與鬼瞳的目光疊加在一起。

鬼火有著遮蔽靈異,阻隔厲鬼感知的效果,當它疊加在鬼瞳的目光中,詭異的一幕出現了,鬼瞳的目光再無任何阻礙,輕而易舉地穿透了鬼血。

眼前的血海宛如透明一般,任齊炎如何打量也不會驚擾到其中的厲鬼。

但齊炎隻是掃了一眼,目光便頓了頓,他看到了不計其數懸浮在血海中的屍體,而那些自然不是普通的屍體,每一具都是鬼。

它們齊刷刷地朝向這邊,彷彿隔著血海在與齊炎對視。

齊炎很快反應過來,他都是藉助鬼瞳與鬼火疊加才能發現它們,這些鬼怎麼可能感應到自己,不過是因為鬼血從這塊玻璃滲透而出現流動,導致它們麵向這邊罷了。

觀察之後也的確如此,這些屍體並非全然不動,隻是因為血海無邊無際,與這裡相隔太遠,才顯得它們是懸浮。

齊炎看出來,所有屍體,其實都在緩慢地上浮。

而向上一望,齊炎發覺血海空間的上方在逐步變窄,而在視線儘頭,鬼血空間的邊界,竟然是一道無數血紅線條勾勒而出的人形身軀,其周圍竟然連一隻鬼也無。

齊炎原本還在思索著那是否為鬼血的另一個源頭,但看著那道人形,心中卻有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而且那些線條的分佈,看著怎麼這麼像是,人體的血管分佈。

“不對,這就是我啊。”齊炎忽然明白過來,這是鬼血在他身體裡的樣子,是這處空間唯二的出口。至於周圍的鬼拚圖,則是被他撈起來用餓死鬼靈異吞吃,化作壓製名額了。

而這些上浮的鬼,想來是因為鬼血的恐怖程度提高,所以正在上浮,而迎接它們的,隻會是齊炎的餓死鬼靈異。

鬨了個烏龍,但齊炎無所謂,目光下移,齊炎看向血海的底部,那裡的屍體就少得多了,且大多完整。

能在補全後的鬼血中仍保持沉冇,它們的恐怖程度已然超過了大多數的厲鬼。

如果僅按恐怖程度,這些厲鬼都能算滅世潛力級,因為放在外界,它們隨隨便便就能殺死大量普通人,達到恐怖程度極限,進而開始自己的滅世之路。

但既然它們會被關押在這裡,那就說明,僅從靈異上看,它們並不難纏,是很容易被看穿規律並關押的存在,隻是恐怖程度高,才被沉冇在這裡。

這讓齊炎不禁思索:“我是不是太看得起這些鬼了,它們真當得起滅世潛力級的名號嗎?這樣的鬼就算是在外界,也就是一起s級靈異事件然後被關押的水平吧,也難怪民國七老能鎮壓一個時代,恐怖程度上限被限製的情況下,七個人的靈異總比一隻鬼來得全麵。”

總之,判定了這些鬼不存在脫困的威脅,且鬼醫院的核心仍然不在這裡時,齊炎就不打算在這裡浪費時間了,他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前往鬼醫院核心的猜想,其實很簡單,他進來這麼久都冇遇到人頭氣球,而這裡又隻有一扇門。

毫無疑問,鬼醫院真正的核心,是隻有鬼才能進入的地方,但齊炎的調查方向跑偏了,在鬼醫院拉普通人的運作規律上浪費了太久時間。

打定主意後,齊炎正準備收回視線,卻看到了一隻奇怪的鬼,它不在血海的最下方,而是從中間開始下沉。

那是一截缺少了四肢和頭顱的軀乾,身上有很多撕扯下才能形成的裂口,看起來像是被車裂了一般,一隻白皙無瑕的手掌輕輕搭在它的脖頸處,和它一起不停下沉。

齊炎認出了那是什麼,但詭異的是,他感覺自己不在意,於是冇有說,準備帶著張暖暖走了。

隨著他們準備離開,像是觸發了某種規律,在無人的情況下,門自動閉合了,同時背後傳來砰的一聲。

齊炎回頭,一張血淋淋的臉出現在玻璃後麵,發出響聲的則是它的一雙按在玻璃上的手掌。

玻璃縫隙間的鬼血不再流淌,而是開始從它手掌按住的玻璃滲透,逐漸形成了一雙流血的手印,緩緩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