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窗後的女屍不知在這裡坐了多久，隻是因為靈異的力量纔沒有腐爛，但屍體也早就僵硬了。

但現在，她臉上的肌肉卻被莫名地牽動，露出一個詭異的笑，隻有眼白的眼睛看著張暖暖。

注意到這詭異一幕的瞬間，張暖暖便意識到自己被這隻鬼盯上了，心頭一顫。

但還不等她作出任何反應，張暖暖眼中的世界便發生了變化，所見的一切都開始褪色，失去了原有的色彩，變成一種模糊的黑，身體也動彈不得。

張暖暖隻感覺自己陷入了一片黑暗，而那黑暗還在閃爍、晃動，逐漸形成了一道詭異扭曲的身影。

即使情感再淡漠，張暖暖也感覺到一種難言的恐懼，卻毫無辦法。就像回到了剛成為馭鬼者不久的時候，一回頭，看到閨蜜被吸乾的屍體那樣，茫然無措。

就在這時，一隻冰冷的手牽住了她，為其提供了媒介。張暖暖下意識使用了鬼鐲的防護，隨著手腕上的陰冷氣息蔓延開，她的視角也慢慢開始恢複正常。

這隻手自然是齊炎的，張暖暖停住的時候他就意識到不對，回頭看了一眼，便發現張暖暖的瞳孔在變得灰白，變得和那隻鬼一樣。

毫無疑問，當瞳孔徹底變白，張暖暖肯定會死去，所以齊炎伸手牽住了她，本想用鬼血強行驅使鬼鐲，但它自己被催動了，這就說明還冇到最壞的地步，張暖暖的意識並未被抹除。

看到張暖暖瞳孔的灰白在褪去，齊炎的目光也移向了視窗處，坐在視窗後的鬼，臉上詭異的笑容已經消失，眼睛裡帶著一種怨毒地看向這邊……的披髮厲鬼。

齊炎瞬間明白了，張暖暖被襲擊是因為她違反了這裡的運作規律，冇有交出帶進來的鬼就打算離開。

齊炎的目光在藥架深處的那隻手上停頓了一瞬，就做出了決定，為了給鬼鐲提供媒介，他熄滅了黑色鬼火，但還有複現靈異的迷霧遮掩。

隻是複現靈異無法做到麵對麵地隱藏，如果壓製了這隻鬼，打破了這裡的平衡，說不定會引來那隻鬼，到時候纔是真正的暴露。

“既然如此，一隻鬼給你便是，我也想看看它能交換到什麼東西。”齊炎收起輸液架，對著披髮厲鬼下命令道：“過去。”

披髮厲鬼卻遲遲不動，慘白的麵孔死死地盯著齊炎，齊炎感受到它在對抗體內的鬼血，不願聽從這個命令。

“它在抗拒靠近那裡，不過，這可由不得你。”齊炎抬手一揮，手掌處有猩紅血液灑落，在地麵上形成一道通往黑暗視窗的血線，其中一端連接在披髮厲鬼的腳掌。

靈異勾連了厲鬼體內的鬼血，壓製它順著齊炎安排好的路徑移動，相比話語下達的命令，這種直接的指令簡單粗暴，卻更加有效。

披髮厲鬼僵硬地向著取藥視窗靠近，一步一步，直到站在窗前，它像是被另一種規律操控，竟然爬進了黑暗中消失不見。

那隻坐在窗後的厲鬼也扭回了腦袋不再看這邊，而就在這時，黑暗中突兀地飛出一個東西，被齊炎一把抓在手裡。

那是一支冇有任何圖案的藥膏，一端有個簡易的蓋子，開口處有些許黑色乾涸的殘留，散發出一股惡臭。

但最詭異的還是它的手感，冰冷，柔軟，握在手裡不像是一支藥膏，更像是一根手指。

齊炎拿到手的瞬間就想把它扔了，上麵的臭味讓他有些無法忍受，不過很快他就意識到了自己的異常想法，反應了過來：“這氣味能驅趕厲鬼，而且能多次使用，好東西啊。”

隨手將其塞進鬼櫥空間內，齊炎拉著張暖暖走出了門，脫離了這處空間。

無人關門，但門卻自己合上了，連一絲聲響也冇有發出。

張暖暖此時已經恢複過來，心有餘悸地回頭看了看門，沉默半晌後道：“我們接下來往哪裡去，這裡似乎冇有彆的路了。”

齊炎道：“或許有彆的路，隻是進入方式的不同，我猜測這扇門除了通往剛纔的空間外，還連接著其他地方，隻是需要具備相應的條件。”

剛纔張暖暖進去時是和披髮厲鬼分開的，而披髮厲鬼冇有襲擊張暖暖，鬼醫院或許判定為張暖暖用某種方式將其限製住了，纔開放了通往取藥處的門，讓其通過厲鬼換取藥物。

假如這種關係不是限製，而是駕馭呢？鬼醫院是否存在另一處地方，幫助駕馭了任務中捉到的鬼的馭鬼者減輕復甦，甚至是補全拚圖？

這也和齊炎猜想的，鬼醫院存在後續培養馭鬼者的流程一事相符，畢竟鬼醫院也不可能將已經駕馭的鬼從馭鬼者體內剝離，從它失控前甚至都不招普通人來看，鬼醫院的創立者對人的生命相當看重。

齊炎告知了張暖暖自己的猜想，張暖暖冇什麼意見，隻是道：“所以是那隻鬼影響了這扇門的判定，才讓我們進入了錯誤的空間，畢竟我們都是馭鬼者，體內早就存在駕馭了的鬼。”

但齊炎卻是不太能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他也不知道在複現迷霧的遮掩下，鬼醫院感應下的他是什麼樣子，或許是一隻普通的鬼。

所以齊炎冇有放開張暖暖的手，繼續維持著鬼血與鬼鐲的供應關係，推開了門。

駕馭厲鬼本就是靈異事件中的意外，每隻鬼被駕馭的方式都有差異，齊炎不信醫院有某種特定的標準，大概率是感應雙方的靈異聯絡，判斷人能否使用鬼的力量。

而張暖暖能夠借用齊炎的鬼血抵消鬼鐲的代價，在鬼醫院的感應下這就是一種平衡，總不能是，那隻鬼復甦後有智慧不殺人隻牽手並且還慷慨地交出自己的鬼血，吧？

齊炎的猜想是對的，鬼醫院並冇有對駕馭的定義，它的感應僅僅隻要滿足兩個條件，人和鬼之間有聯絡，鬼冇有馬上殺死人。

因為鬼醫院對馭鬼者的培養不僅僅隻是在其駕馭了鬼以後，還可以是在他們遇到了合適的鬼，幫助他們駕馭這隻鬼。

所以當齊炎推門後，看到的便不是那昏暗的視窗。

但隨即，一股濃鬱的血腥味迎麵而來，齊炎隻看到眼前一片血紅，粘稠的血液鋪滿地板，有些甚至通過地板流淌到了走廊外。

而它們的源頭是一塊玻璃，幾乎占據了一麵牆，血液自玻璃與牆的縫隙中不斷流下。

而在玻璃上同樣有著字體，是黑色的兩個字——血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