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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我盯著眼前身為我伴讀卻背叛我,在我失憶期間用自己天生媚體勾著兩個男人對我極儘羞辱的沈落時。

攥緊了拳。

可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哪怕再難過,我還是進了宮。

而差一點點,我就在悲哀上湧的刹那和父皇坦白。

可身為皇家兒女,我知道孰輕孰重。

傅京寒是百官之首,也是不可多得的好官。

顧厭塵更是保一國平安的國師。

大周離不開他們。

他們身上也不能有任何汙點。

所以,錯的,變心的。

隻能是我。

……

公主受國奉養,自當以社稷為先。

但頭一遭委屈,心口酸楚終究難壓。

等回了府,我眼眶依舊通紅。

想到兩個人曾經為我受傷無數,我想把父皇給的藥讓下人送過去。

可傅京寒與顧厭塵就立在門口的滿天風雪中。

朔風捲著雪沫打在他們肩頭,染白了髮梢與衣襟。

丫鬟扶著我,口中滿是揶揄。

“兩位駙馬可真在意公主,哪怕身子不適,也要等著公主。”

我抬眼望去,果然間兩人麵色蒼白,眼中擔憂焦灼與從前一般無二。

他們向來這樣。

從小到大,哪怕我身邊有皇家護衛隨行,他們也依舊放心不下。

無論天黑還是下雨,都一直等我。

而換作從前,我定會眉眼彎彎的撲進他們懷中抱怨風雪刺骨。

可此刻,我隻緩步上前將父皇賜予的檀木藥遞過去,語氣平淡無波。

“雪大寒涼,兩位大人早些回房。”

見我這般疏離冷淡,兩人皆是一怔,眼底急切瞬間凝固。

他們明白,我還在介意三個月前的事。

而從那起,我便再也冇對他們展露過半分親昵,連說話都帶著客氣的距離。

他們知曉是自己背諾在先,也習慣了滿心失落。

於是,此刻他們滿口關切,都融為了一句哽咽的:“對不起。”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和我道歉。

隻是我有些分不清。

這聲對不起,究竟是為違背此生唯我的誓言,再次與沈落糾纏。

還是為用玄法讓我失憶,調換身份任我受辱。

而苦澀翻湧到幾乎衝破喉嚨時,我下意識想追問。

可在對上兩人眼底濃得化不開的深情後,我突然嘲諷一笑。

咽回了口中所有。

有什麼好問的呢?

畢竟,再有七日我們便會分道揚鑣。

這聲對不起到底是為何,都不重要了。

於是,我不再看他們。

錯身便徑直回了臥房。

一場跋涉,我精疲力儘。

可即便早已讓人將房內所有沾染過他們三人氣息的陳設儘數更換。

此刻鼻尖也仍縈繞著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嘔的味道。

沈落的脂香與兩人動情時的石楠花香交織,是我三個月來揮之不去的夢魘。

胃裡翻湧時,我起身去外間乾嘔。

碰到了追來的傅京寒與顧厭塵。

似是為了好好照顧我,他們服下了丹藥,臉色也漸漸紅潤。

此刻,他們一個給我倒茶漱口,一個為我拍背順氣,一如往日無微不至。

哪怕我始終不開口無視他們閉眼假寐,兩人也冇走。

他們就那樣靜靜坐榻旁隔著帳紗,用目光一寸寸描摹。

彷彿要將我刻進心裡。

而不知過了多久,沈落扮作尋常丫鬟端了茶水進來。

更是腳下一絆,整杯熱茶儘數潑在了兩人胯間。

她慌忙跪倒在地淚眼婆娑,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媚意。

“對不起兩位大人,是臣女笨手笨腳!”

“隻是臣女癮症又犯實在難耐,不知道該找誰……”

聽著和往前三月幾乎魅到不成調的哀求,兩人下意識抱起她輾轉走向小榻欺身而上。

可就在衣衫半褪之際,傅京寒似是突然想起什麼。

一把推開沈落後,語氣冰冷無情。

“我們陪你放肆三月,早已償還了當初意外占你身子的補償。”

“如今嫿兒已然恢複記憶,我們不想再與你有任何瓜葛。”

聞言,沈落臉色一白。

貝齒咬著紅唇,眸間滿是黯然。

“是臣女唐突妄想了,兩位大人不必為難。”

“反正,臣女今日來隻是想最後看看你們。”

“如今心願已了,我這就走。”

她起身踉蹌,聲音帶著絕望。

“我去找彆人解決癮症,往後再也不會來破壞大人與公主的感情了。”

我聽得心煩意亂,再也無法裝作沉睡。

正要睜眼讓他們滾出去,就見顧厭塵拉住沈落手腕沉聲說:“我們幫你最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