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持著那個凝視的姿態。
一分鐘……十分鐘……一小時……時間碼冰冷地記錄著這一切。
她就這樣,坐了整整一夜。
直到窗外天際開始泛起一絲灰白,淩晨的清冷光線逐漸取代了應急燈的幽綠。
那具女屍,才彷彿被抽走了支撐的提線木偶,猛地向後一仰,“砰”地一聲重重倒回停屍床上,恢複了最初平躺的姿勢,一動不動。
滑落的白布被震得蓋回了一部分。
一切恢複原狀。
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
隻有監控錄像的時間碼,客觀地、殘酷地記錄下了這漫長到足以令人瘋癲的七小時四十二分鐘。
林凡僵在控製檯前,整個人像被抽乾了所有的骨頭和熱氣,無法動彈,無法思考。
四肢百骸裡灌滿了冰冷的、凝固的混凝土。
世界失去了所有聲音,所有色彩,隻剩下螢幕上定格的最後一幀畫麵——那具安靜躺回原處的女屍,和那個幽綠光線籠罩下空蕩蕩的房間。
以及,腦海裡反覆炸響的、那三個用他筆跡寫下的字:“下一個是你。”
還有,那雙……隔著一堵牆、一整夜,死死“凝視”著熟睡中的他的……眼睛。
冰冷的窒息感攫住了他,從喉嚨一路蔓延到指尖。
他緩緩地、極其僵硬地轉過頭。
目光越過辦公室敞開的門,投向走廊儘頭。
驗屍房的門,虛掩著。
一片死寂。
冷汗並非涔涔而下,而是瞬間從每一個毛孔裡炸開,冰針一樣刺遍全身。
林凡僵在控製檯前,螢幕幽藍的光映著他慘無人色的臉,瞳孔放大到幾乎吞冇眼白,死死盯著那定格畫麵——女屍安靜地躺著,彷彿那七小時四十二分鐘的地獄凝視從未發生。
但監控時間碼冰冷地記錄著一切。
“下一個是你。”
那字跡在他視網膜上灼燒,每一個筆畫都像是用冰錐刻在他的神經末梢。
喉嚨發緊,乾澀得吞嚥一下都帶著砂紙摩擦的痛感。
他猛地扭開頭,不敢再看螢幕,視線卻失控般射向走廊儘頭那扇虛掩的驗屍房門。
門縫裡漏出慘白的光,像一道劃開黑暗的刀口,後麵是無聲的、冰冷的深淵。
她就在那裡。
剛剛在螢幕上“看”了他一整夜的她,現在就在一門之隔的地方躺著。
空氣凝滯了,沉重得壓得他胸腔生疼。
排風扇的低鳴不知何時消失了,整個世界隻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