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筋,下意識地往後縮。

“叔,我…我怕…”根生叔往前湊了半步,身上那股子老旱菸和塵土混合的氣味更濃了。

他壓低了嗓音,氣流像毒蛇一樣嘶嘶地往我耳洞裡鑽:“聽著,娃,怕也得挺住!

規矩壞了,要出大事!”

他眼神裡那種近乎猙獰的嚴肅把我鎮住了,喉嚨裡像是堵了團棉花,一個字也吐不出。

“記牢了!”

他一根粗糙的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尖上,一字一頓,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蠱惑力,“躺下了,甭管聽見啥動靜——腳步聲、歎氣聲、甚至是…是撓門聲—— especially是撓門聲!”

他喘了口氣,眼珠似乎微微凸出:“哪怕…哪怕門外頭,是你奶奶的聲音!

哭啊,求啊,說冷啊說怕啊…聽見冇?

千萬!

千萬不能應聲!

不能下炕!

更不能…給她開門!”

“為…為啥…”我牙齒開始打顫。

“彆問!”

根生叔低吼一聲,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記住就行!

熬過這一夜,雞叫了,就冇事了!

不然…”他話冇說完,隻是那雙眼睛裡驟然掠過一絲極深的恐懼,彷彿想起了什麼極其可怖的東西,猛地閉了嘴,把剩下的半截話和那口冷氣一起咽回了肚子裡。

他不再看我,轉身佝僂著背,一步步挪回靈堂那片昏沉的光影裡,留下我一個人僵立在門口,渾身冰冷,像是剛從冰窖裡撈出來。

夜越來越深。

靈堂的燭火終於噗地一下全滅了,最後一絲青煙散去,整個老宅徹底沉入一種墨汁般的黑暗和死寂裡。

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院外的老槐樹也不再沙沙作響。

我挪動著灌了鉛的雙腿,一步一步,蹭向走廊儘頭。

每靠近一步,那股子屬於奶奶房間特有的、混合著藥味、老人味和淡淡黴味的氣息就更濃一分。

手搭上門板,冰涼。

輕輕一推,“吱呀——”一聲悠長嘶啞的銳響,在這死寂裡像一把鈍刀子,猛地割開我的神經。

屋裡比外麵更黑,伸手不見五指。

空氣凝滯得像一塊冰冷的鐵,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憑著記憶,摸索著走到炕邊。

炕蓆也是涼的。

我和衣躺上去,僵硬地扯過那床厚重的、散發著樟腦和奶奶氣味的舊棉被,把自己連頭帶腳蒙了個嚴實。

黑暗和窒息感瞬間包裹上來。

被子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