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差。
“暴室的蠆盆近日空得很。”霍顯昨日遣人送來的玉梳還插在鬢邊,此刻正泛著冷光。銅鏡裡那道暗紅掐痕向鎖骨延伸,像條吐信的蛇。她鬼使神差地撫上喉間舊疤,那是七歲那年兄長揹她逃荒時,被流匪的箭簇擦過的印記。
更漏滴答聲裡,西廂突然傳來瓷盞碎裂的響動。秋月將錦帕塞回枕下時,指尖觸到硬物——半塊刻著“鹽”字的木符,正是兄長當年押送官鹽的腰牌。霍家仆役今晨送來的食盒底層,這染血的殘符與附子粉包緊緊纏在一起。
寅時的梆子驚破殘夢。秋月撲到窗前時,晨霧正漫過庭中老槐。李承的劍鋒削落帶露的花苞,雪刃映出他襟前那抹暗紅。秋月忽然看清平安結的編法:三股赤絛交錯成同心紋樣,正是許平君冊後那日賞給十二衛的製式。
“姑孃的帕子。”上元夜李承遞還錦帕時,指腹在並蒂蓮紋上停留了一瞬。秋月記得自己當時望向椒房殿方向,飛簷下懸著的鎏金鈴鐺正與鳳釵共鳴。而李承懷中露出的梅花箋一角,隱約可見“上林”二字——那是帝後定情之地,如今成了橫亙在他們之間的天塹。
槐花紛紛揚揚落在窗欞上,秋月突然渾身發冷。她想起昨日申時三刻,自己藉口腹痛離開藥房半柱香時間。妝奩暗格的機簧聲,是否驚動了在隔壁耳房當值的李承?那包消失的附子粉此刻或許正躺在他劍鞘暗格裡,與沾著枇杷葉碎屑的藥渣互為罪證。
霧靄中傳來環佩叮咚,許平君慣用的蘇合香隨風潛入。秋月看著李承突然收劍入鞘,將落在劍穗上的槐花輕輕拂去。這個動作與皇後撫平奏摺折角的姿態驚人相似,她終於明白為何霍顯要選擇附子——這種慢慢侵蝕心脈的毒藥,恰如某些瘋長的妄念。
第四章 金甌缺
藥爐騰起的白霧裹著當歸苦澀,秋月揭開紫銅釜蓋時,袖中素帕不慎落入爐膛。火舌捲走帕角並蒂蓮的瞬間,她想起三日前霍顯的話:“皇後若死於急症,太醫院那些老狐狸定要開棺驗屍。”
附子粉融入琥珀色藥湯時,廊下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