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三年前他親手將皇後冊寶奉至此地，彼時茜紗窗上還映著待嫁少女梳妝的剪影。

“李大人又來巡查藥房？”當值醫官提著燈籠迎上來，八角宮燈晃過廊下石竹叢，驚起幾點流螢。李承頷首應聲，目光掃過簷角新結的蛛網，三日前秋月就是在此處跌落了藥囊。

他至今記得那抹淡褐粉末的氣味。當時秋月倉皇跪地收拾殘局，素色裙裾掃過石階時，竟與皇後初入宮那日穿的民間襦裙彆無二致。這個聯想讓他心口發緊，劍穗上的平安結隨之輕顫。

椒房殿突然傳來銀剪墜地的脆響。李承閃身至廊柱後，望見許平君正用杏色絲線纏住滲血的指尖。十二串明珠在她發間搖晃，映得病容愈發蒼白：“不過是枇杷葉蒸露時燙著手，何須驚動太醫令。”

乳母捧著鎏金纏枝熏籠欲言又止。李承注意到熏籠裡鋪著的藥渣不同往日，多了幾片邊緣焦黑的枇杷葉——正是皇後方纔提及的偏方藥材。暖閣深處的嬰孩啼哭忽而轉為嗚咽，似被某種甜膩氣息扼住咽喉。

“這蘇合香換得妙。”許平君忽然望向熏爐，指尖拂過案頭半開的梅花箋，“去歲本宮咳血，霍夫人送來的安息香倒不及這個......”

李承的劍鞘猛地撞上朱漆廊柱。他想起秋月前日往太醫署取的藥材清單，蘇合香下赫然列著附子二錢。月光被流雲吞噬的刹那，石竹叢裡幾點異樣的褐斑映入眼簾——正是那日秋月遺落的粉末，此刻正在夜露中泛著詭異幽光。

更鼓聲裡，兩個宦官抬著藥渣筐經過。李承聽見零碎字句飄在風裡：“...說是治咳疾...霍夫人特意從朔方...”他突然按住腰間劍柄，平安結穗子纏住了袖口金線，如同那日鳳輦前解不開的孽緣。

第三章 朱絲暗係

妝奩底層暗格彈開的瞬間，瑪瑙鐲子撞出空洞迴響。秋月盯著那包用素絹裹著的附子粉，忽然想起三日前太醫令查驗藥材時，霍顯的貼身婢女就立在朱漆藥櫃旁——那櫃中第三格放著隴西進貢的岩鹽，與她兄長賬簿上的貨品批號分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