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始於足下

北方的軍隊的大量集結終歸是有效果的,皇伊樓的軍隊目前停留駐紮在楓楊城按兵不動,與皇朝軍隊駐紮的城鎮臨河相望。

目前已經形成割據之勢,雙方皆有顧忌,便就這麼謹慎的對立著僵持不下。

千閣學坊的改革年前就被皇伊賢交給了程容若,他也與我細談過數次,如今已經初有眉目。

回稟過皇伊賢,他說不必受戰火影響,改革應該繼續進行。

為了更進一步實施計劃,皇伊賢命容若入住千閣學坊,學坊收拾了書香苑給他用來辦公和居住,撥派了人手供他趨使。

對於要改革,學坊中的先生們絕大多數都持反對意見。

尤其是聽說此事是次帝提出,各種異樣的言論就開始傳播。

傳言中說,次帝身俱龍脈應該好好感悟上天之意,又為什麼非要來插手德昭帝所建立的千閣學坊,當真是對德昭帝的大不敬。德昭帝建立學坊至今,培養出無數棟梁之材,何以要改革求變。

還有暗中指使不明真相的學子們,列舉出了改革的種種弊端,張貼在學坊大小的公示欄。

一時間,千閣學坊嘩然,紛紛抗議這場改革。

“明月,你怎麼看?”麵對眾多的質疑聲,我對這場改革也產生一絲疑惑。

是不是自己太異想天開,而皇伊賢又縱容我的異想天開,容若則無異議的執行這場異想天開。

“我覺得很有意思。”明月仔細的擦著自己的古琴:“不用天天學一些我以後壓根用不著的東西,可以學自己喜歡的,多棒。”

“不,文史,論證,這些基本的還是要學的。”我搖頭給她訂正。

“這些是基本科目也是要記進考覈的。這次改革的重點應該是在千閣學坊內建立一個小型的社會體係,讓學子們不止為了應對評測而死記硬背,而是發揮所長。”

我看她一臉迷茫:“比如說,你,會彈琴,彈得好,你的武藝卻不行,那麼好,我們就將武藝放一放,將學習重點放在學琴,而經過批準琴藝合格,則可在學坊自建的書坊或茶舍演奏換取酬勞。

再比如,我們有會種田的學子,那麼他可以種田,把成果賣給學堂的膳廳,或者餐館。

再比如,有學子做得一手好點心,那麼可以在餐廳出售。學而致用,不浪費學子天賦中的閃光點。”

“是嗎?”明月抬頭沉思了片刻:“那容霖你是讚成了?”

“嗯,我在心裡推算演練過很多次,我認為可行。”

“那世家子弟可是比寒門子弟有錢多了啊。

這麼下去豈不是都是寒門子弟給世家子弟當奴仆了嗎?”明月畢竟是商賈之家出身,麵對這些利益問題自然很是敏感。

“冇錯,所以,千閣學坊再入學時朝廷會撥放專款,每個學子入學坊後隻允許使用學坊專用的銀兩和自己攜帶的固定數額內的社會銀兩在學坊內流通。

待學期結束可以將高於自己領到專款的數量兌換相應的社會銀兩。

若是提前將自己的學坊銀兩和社會銀兩花光,而又不靠勞動獲取,那麼就隻能在學坊膳廳吃大鍋飯了,其他待遇皆無。所以,想吃的好想玩的好就得靠自己勞動獲取。

想獲得優秀評價,就得找好自己的定位,即便是在學坊的小社會體係中謀職,那也是有學分獎勵補助的。”我耐心的講解。

“也就是以後我們的評定是誰有多少學分來排名。如果不勞動就還是守著老體係,則是很有可能被那些勤勞的學子給遠遠拋下。”明月臉上漾起興奮之色。

“對,世上冇有免費的午餐,學坊畢業後絕大多數的學子都還是碌碌無為的過一生,隻因為他們世家子弟有家族依靠自然無需動手勞動。

而寒門子弟依舊家庭貧寒,冇有多餘的銀兩供他們出人頭地。

改革之後千閣學坊就是給世家子弟一個瞭解社會的階梯,給寒門子弟一個積累資本的途徑。”我的講解,不僅是對明月的解惑,也是對自己的開解,這麼說完心中豁然開朗,不再迷茫遲疑。

明月拍手鼓掌:“容霖,你理解的也太透徹了。”

那是因為這個遊戲規則就是我製定的。

學坊開堂不到半個月,容若搬進了書香苑。

我經常跑過去和他一起商議具體實施辦法和學坊的重新規劃圖。

倒不會有任何人懷疑,畢竟我名義上可是他的親妹妹。

潘非魚得了我的令,是恨不得就搬過來跟容若同住,不過怕太過惹眼還是忍住了。

他們曾經都在同文舍倒是有過幾次照麵,所以彼此也很投緣。

容若這人又冇有什麼官架子,跟潘非魚這個腦子活絡的傢夥配合的很是合拍。

而在此時,我收到夙歌的第一封信。

程容霖親啟。

我拆開夙家族徽印刻的蠟封,裡麵的紙張素白,上麵的字跡蒼勁有力。展開來看:

容霖惠鑒:

見字如麵。

我已至鶴城,家中外祖父遣了表兄隨我參軍曆練。表兄此人我自幼相交,為人真誠可靠。有表哥作伴,你大可放心。

那日見麵匆忙,忘記對你提起,此前你所提過的千閣學坊改革之事,朝中已經由次帝下旨提上了日程。

不知你是否早已知曉,畢竟是令兄親自執行此事。

上次在湖畔我吹奏的那曲就是在宮宴上聽次帝彈奏。

說起次帝,我還未有機緣拜見過。

隻在迎新宮宴上聽祖父說那彈琴和最後一舞的是她。

聯絡到千閣學坊此次的改革方向,我判斷她應該是個心思靈透之人。

看陛下的態度,應該很是看重與她,畢竟肯與她共掌皇朝,應是極為信得過了。

因此,不能親眼見證改革事宜,深感遺憾。

明起將要出發前往北方。無需掛念,亦不必回信。

夙夙書二月三日

看他結尾寫著‘夙夙’二字,我不禁臉上揚起笑意。我經常稱他夙夙,他也是願意的。

把信箋仔細的收好放在枕頭下,我至今還未告訴他,我就是他還未謀麵的次帝零卓。

真想知道他知曉真相的那一天,沉穩如他,也定然會驚訝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