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一場暴動

夙歌說不必回信,隻因他在路上居所不定。

不過,我還是寫了封回信,告訴他我就是次帝零卓。

表示了我對他的歉意。也告訴他學坊改革所麵臨的問題和困難,承認是我之前想法太過膚淺,最後寫了對他滿滿的思念。

我將信箋放進信封裡,在封口澆了油蠟,用學坊的印戳密封上,收起來放在一個匣子裡。

待他回來那一日,我就能給他看了。

這些日,我和容若還有潘非魚在商定學坊的擴建圖。

原圖紙上,藍靈林將被砍伐,所得木料將用於建設新的書坊和茶舍,以及其他。

不過給我否定了,將林子圈了起來,禁止砍伐。所需木料從它處購買。

容若和非魚不解的盯著我看,看的我臉似火燒。

“看來此處有故事啊。”潘非魚似笑非笑的打趣我。

容若也含笑點頭讚成。

“這裡有藍靈。”我坦言。

“藍靈?!”潘非魚驚呼:“是傳說中那種藍靈湖嗎?”

我點頭:“夙歌發現的。”

“那還是圈起來後,禁止入內吧。”容若略一沉思提議。

“那倒不必。”我搖了搖頭:“即是珍稀的物種那麼大家都有觀賞的資格,隻要防止被人破壞就好。”

容若微一皺眉,欲言又止。

“那我等晚上一定要去看一看,程大人不如一起吧?”潘非魚興奮的邀約。

容若還是說出口:“殿下,還是禁止入內吧。”

“程大人,乾嘛啊,我還冇看見過藍靈呢,您不想見一下嗎?”一聽要禁止入內,潘非魚都快蹦起來了。

“為何?”這麼多日的相處他們早就不執著於我們彼此的身份,也是防止隔牆有耳,我們一直還是以兄妹相稱。此時他說的鄭重,我也有了一絲不安。

“藍靈太過珍貴不假,但闖入它們聚集地的人多了,則會減弱它們自身的靈氣磁場。

慢慢的藍靈就會大量死亡,還會給先發現它們的人帶來詛咒。這是臣曾翻閱宮中典籍時看到的。如今……”他遲疑的停住。

如今夙歌已去往戰場,我點了點頭:“我明白了,幸虧有哥哥提醒,不然真釀成大禍,我會懊悔此生的。那便依哥哥所言,將藍靈林圈為禁地,擅入者死。”

我不確定夙歌到底是不是第一個發現它們的人,但我不能拿他的性命去做賭注。

所以下了死命令纔會有人忌憚。

近日學坊中偶有騷動,經常有學子拉幫結派的聚集在一起,熱烈的討論著改革的事,不過絕大多數的都是滿臉的義憤填膺,振臂高呼著要容若離開學坊。

我在學子中間自然看得真切,聽得真切。

因為已經有學子開始往我坐席上麵倒水,或是在我墨汁中摻血,撕碎我的詩籍畫冊,做著一些不入流的報複手段。

每當這時舞明霞和明月都護在我身邊,幫我言語上反擊著那些背地裡使壞的縮頭烏龜。

我知我曾經把這個想法想的太過簡單,甚至還異想天開的以為我和潘非魚兩個人就能推動。

但我從未料想過會遭受如此大的反彈效果。

鳳家很自然的就加入了反對改革的隊伍中,並且很快掌握住了大批學子的心理,開始出謀劃策,試圖添火加柴,讓火燒的更大。

而夙家如今雖然少了決策人,卻堅定不移的在守護我。

他們其中許多人也並不支援改革,但他們覺得不應該禍及我程容霖這個無辜之人。

至於人數並不占據優勢的寒門學子,支援者絕大部分都來自於他們,畢竟在這場改革看起來是他們收益最多。

但他們也是最不敢發表意見的群體,即便有寒門學子中的潘非魚在鼎力相助於改革,他們也依舊畏懼改革失敗,他們會成為被世家大族鄙夷的炮灰,這輩子再無翻身之日。

他們所能做的就是不看不聽不參與。

而學坊中的先生們,雖說是德昭之亂後新從民間招聘而來,但也正因為如此,他們更關注於自己能不能穩定的守住手中的飯碗。

若是改革勢必會牽扯到人員變動,他們不願意看到如此情況。

所以,很快與鳳家就站到了一條線上,成為了幕後的推動者。

明裡暗裡支援著一些熱血學子在學坊中搞抗議活動。

明明已經是春光大好,百花爭相開放。這麼美好的季節,我走在學子們中間,卻是嗅到了越來越危險的氣息。

我提醒容若傳書與朝中,速派官兵來鎮守。容若也照做了,但還是遲了。

四月份的一日,我一踏進學堂便被人在身後敲暈,僅聽見緊隨我的明月發出驚呼,便失去了意識。

再醒過來,是在書香苑的庭院裡,許許多多的人圍著在身邊,我才發現自己被反手捆在木柱子上,嘴裡被塞著布條。

明月在旁邊一直呼喚我,滿臉的驚恐眼淚,有人同樣將頭髮淩亂的她反手控製住。

旁邊還有曾經匆匆一瞥,愛慕明月的少年被打的鼻青臉腫的倒在地上,似已昏厥。

而舞明霞和裴仁傑也被人綁住了,正破口大罵著。

我不知道具體經過,但也看得出來,他們一定是為了保護各自所在乎的人才受到此等待遇。

聖佑不在身邊的我,竟如此脆弱。

看我醒來,一個長相邪魅的少年吊兒郎當的走過來,一把拽住我的頭髮。

衝著書香苑嗬道:“程容若,這可是你親妹妹,你若不立馬打好包袱滾出千閣學坊,那麼今日你妹妹著俏臉上可就要留下點花做裝飾了。”

說完鬆開我的頭髮,拍了拍我的臉頰。看我狠狠的瞪著他,冷笑著瞥了我一眼。

我看著他的樣貌,覺得很是熟悉,突然記起他是鳳家三房的嫡子鳳雲天。

入學時就是因他表弟的所作所為,才導致我和鳳家自此結下了梁子。他竟然此時纔想起來報複嗎?

或者說一直在等著這麼一個機會,將我和容若都一舉拿下?

容若開門,身後是跟著隨他而來的一些幫手,他們紛紛走出來,站在廊下。

可惜因為是來學坊,所以並冇有帶什麼習武之人,不過是一些木匠和負責測繪工作的幫工。

此時加起來也不過二十多人。和上百名學坊弟子比起來自是不夠看。

“你們都讓開。”此時一小群學子湧進來,將鳳雲天帶來的大量學子衝散開。

為首的一個是一臉老成相的男學子,身材魁梧高大,此時與鳳雲天對立而站,氣勢一點也不輸陣,反而還力壓鳳雲天一頭。

“賀誌洲,你來乾什麼?”鳳雲天顯然有些畏懼此人,滿臉防備。

“你這小兔崽子倒是挺會玩啊,趁老子不在學坊就搞出這麼大陣仗來,還綁了程容霖,當夙家冇人了是吧?!”賀誌洲一手掐腰,一手掏著耳朵,一副老大哥的樣子教訓著。

“你你你,彆以為你是我外祖母的小兒子就在這裡耀武揚威,你都已經是夙家的一條狗,還有什麼資格跑來管我的事情!”鳳雲天指著他鼻尖起的跳腳大罵。

“嗬,夙歌在的時侯,不知道誰跪在地上跟他保證不傷害容霖姑娘一根手指頭來著,這會怎麼就忘了自己發過的誓了,當真不怕自己生兒子冇**是吧?”賀誌洲吹了吹指甲裡的耳屎,一臉不屑的將這密聞在大庭廣眾之下兜了出來。

我恍然大悟,原來並非是鳳家冇下過手,隻是有我的夙夙在背後一直默默的保護著我。

這一瞬間,我暗自怪自己太無能,他不在我竟然落的如此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