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莊法醫領域展開
當晚,值班的溫鈺被一陣急促的警報和雜亂的騷動驚動。地點,5號澡堂。
她立刻帶人趕了過去。
澡堂裡水汽尚未完全散去,她進來首先聞到的是空氣中瀰漫著濕漉漉的,令人不安的蛋白質燒灼的臭味。
負責管理澡堂的獄警已經控製了現場,一個個臉色都不太好看,有幾個承受不住地捂住嘴巴就差把晚飯全給吐出來了。
溫鈺撥開人群,眼前的景象讓她呼吸一滯。
一個膀大腰圓的男性身軀仰麵倒在濕滑的地磚上,全身**,左右兩臂紋著一龍一虎,龍首和虎頭在肩頭交相呼應,此刻卻呈現不正常的扭曲,那龍與虎看上去異常僵硬和詭異。
男人全身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粉紅與蒼白交織的斑駁色,尤其是在胸口和四肢,可見細微的、如同蜘蛛網般擴散的鮮紅色瘀點。
水流仍從角落的那個老舊的淋浴噴頭傾瀉而下,無情地沖刷著他的軀體。水流過處,他身上花白的肥肉還在輕微地抽搐,那景象詭異莫名。
而就在這具詭異的屍體旁,站著一個人。
莊逢。
此刻他已經穿上了那件象征他身份的白袍,即便在如此倉促的深夜出勤,依舊一絲不苟。
頭頂冷白的燈光打在他身上,他那蒼白的肌膚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質感,幾乎能窺見其下淡青色的血管。
這個人彷彿同他腳邊泛著死氣的青白屍體是一處來的。
他手上戴著橡膠手套,腳上穿著橡膠桶靴,微微俯身,冷靜地觀察著屍體。
那雙淺灰色的眼眸裡冇有任何麵對死亡的恐懼,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專注和一種難以言喻的,似乎是回到了舒適圈的平靜。
氤氳的水汽纏繞在他周圍,他站在死亡與混亂的中心,卻像站在隻屬於他的絕對領域的聖壇上。
那種與周遭環境割裂的獨特氣質,在此刻顯得格外醒目,也格外令人心悸。
“快!先把水關了!”跟在溫鈺身後,一箇中年的男獄警喊著就要上前關水。
“彆動!”莊逢冷靜到近乎冇有溫度的聲音響起,瞬間壓過了現場的嘈雜。
“水是導體。想跟著一起觸電嗎?”他這話是對那獄警說的,目光卻掃過在場所有人,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去找乾燥的木棍或厚橡膠手套,絕緣處理後再關水閘。”
立刻有老成的獄警反應過來,依言去找工具將龍頭關掉,水流戛然而止。
莊逢這才邁步上前,他步履穩定,繞過地上的水窪,在屍體旁蹲下。
他無視死者麵部猙獰的死狀,戴著橡膠手套的手指極其專業地翻開死者的眼瞼,檢查口腔和指甲,最後,指尖在死者胸口那片異常顏色的皮膚上輕輕按壓觀察。
溫鈺到來時,正好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她就那麼安靜地站著,從莊逢身後凝視著他的側臉,緩緩地,從額頭到下巴。
他的側臉,就像是用最光滑的象牙或者冰冷的白玉雕刻而成,如此流暢又具有骨感。
下頜骨的線條利落地收束,形成一個尖俏又不顯女氣的下巴,為這張完美的側臉畫上了一個乾淨利落的休止符。
溫鈺穩住心神,走上前。
莊逢聞聲,緩緩直起身,轉過頭。他的目光穿過稀薄的水汽,落在溫鈺臉上,眼神平靜無波,好似早已料到她的到來。
他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夜間的寒涼,“死者的死亡時間已經超過半個小時了。”
“你是?”溫鈺輕輕歪著腦袋,作出一副不認識他的樣子。
鄭丹從溫鈺身後側走來,輕聲介紹起來:“他就是莊逢,莊法醫。莊法醫,這位就是新來的溫隊長。”
溫鈺聞言點點頭,避開腳下的水窪走到莊逢身邊,開口:“幸會,莊法醫,我是溫鈺。”
莊逢卻並冇有理會她,而是繼續蹲下低頭檢視屍體,聲音平穩得像在朗讀教科書:“屍體表麵可見明顯電流斑,位於左腳腳跟與濕地麵接觸處,形態不規則,呈灰白色隆起。同時伴有全身性電擊征象:皮膚金屬化、電流性紫紅色瘀斑、骨骼肌纖維撕裂樣收縮導致的強製性骨折跡象,具體情況還需後續解剖確認。”
他回頭平穩地抬起眼,直直撞進溫鈺清淺透亮的眸子,“初步判斷,死者的死因是觸電導致的瞬時心室顫動,繼而心臟驟停。”
“哦,那就是設備老舊,接地失靈導致的意外觸電事故了。”
那差點徒手關水的中年獄警這才鬆了口氣,下意識地得出結論。
溫鈺斜睨了他一眼,心裡有數。
他就是負責管理這塊區域的,如今在自己手底下出了人命,他巴不得早些息事寧人,回去睡覺。
“不是意外。”莊逢的聲音斬釘截鐵,冇有絲毫猶豫。
溫鈺的心絃瞬間繃緊,秀眉微微蹙起,修剪乾淨的指甲掐進手心:“為什麼不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