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那地方我知道。”老王點了點頭，“我老家就是那一片的。”

周遠冇接話。他打開檔案夾，裡麵是幾份科室的檔案——年度工作總結、下一年度工作計劃、幾份項目審批表。他翻了一遍，大致瞭解了一些。

中午，食堂在一樓。

他端著餐盤找了一個角落坐下。食堂裡人不多，十幾個人分散坐著，有的在聊天，有的在低頭看手機。他吃了幾口飯，手機振了一下。

簡訊。趙誌遠發的：“第一天上班，怎麼樣？”

“還行。分到綜合科了。”

“綜合科？誰是你科長？”

“姓張。”

“張德明？”趙誌遠沉默了一下，“他那人，不壞。但冇用。”

周遠看著“不壞但冇用”這幾個字，把手機放在桌上，繼續吃飯。

下午五點，下班時間到了。辦公室裡的人開始收拾東西。老王站起來，穿上外套：“小周，走了。”

“好。”

周遠關上電腦，背上包，走出辦公室。

走廊裡日光燈已經關了一半，顯得有點暗。他走下樓梯，碰見一個人從三樓下來——四十多歲，穿著一件灰色西裝，頭髮梳得整齊，戴著一副金邊眼鏡。

看見周遠，那個人停下來：“你是新來的？”

“是。綜合科的，周遠。”

“哦。我是城建科的，姓劉。”

周遠心裡一緊。

劉科長。王書記的表弟。

“劉科長好。”

劉科長看了他一眼，冇再說話，轉身走了。

周遠站在樓梯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

他攥緊揹包帶子，走下樓梯。

走出大門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了。路燈亮了，把街麵照成昏黃色。他站在門口，深呼吸了一口冷空氣。

第一天。

劉科長看到了他。

接下來的日子，他要在那個人的眼皮底下工作。

周遠站在區發改委門口，看著那扇玻璃門映出自己的影子。

白襯衫領口有點皺，昨晚熨過，但早上又壓出了褶子。他用手指捋了兩下，冇捋平，乾脆不管了。

上班第二天，他提前十五分鐘到了。

傳達室的保安換了人，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製服，正在往保溫杯裡倒開水。看見周遠，他抬了一下下巴：“新來的？”

“是。綜合科的。”

“哦。那個考第一的小夥子？”老頭蓋上杯蓋，“昨天就聽說了。”

周遠冇接話，點了點頭，走進大門。

走廊裡日光燈已經全亮了。清潔工推著拖車從樓梯口經過，地上留下幾道水痕。他上了二樓，209的門開著，燈亮著。

張德明已經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正在翻一份報紙。看見周遠進來，他抬了一下眼皮：“來這麼早？”

“住得遠，怕堵車。”

“住哪？”

“河灣鎮。”

“那是不近。”張德明放下報紙，指了指老王那張空桌，“你先坐。一會兒有個會，你跟我一起去。”

“好。”

周遠走到自己工位前坐下。電腦已經開了機，桌麵還是昨天那個樣子——幾個檔案夾，一個回收站，壁紙是Windows XP默認的草原藍天。他打開檔案夾，找到那份年度工作總結，繼續看。

八點半，老王來了。穿著一件灰色夾克，手裡拎著一個塑料袋，裡麵裝著兩根油條。看見周遠，他笑了一下：“年輕人就是勤快。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天天踩點。”

“王哥早。”

“早。”老王坐下來，把油條放在桌上，“吃了嗎？樓下那家炸的油條不錯。”

“吃過了。”

老王撕下一截油條，塞進嘴裡：“今天上午有個項目協調會，你去不去？”

“張科長讓我跟他一起去。”

“那正好。”老王嚼著油條，“城建科牽頭開的，你聽聽他們怎麼說話，能學到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