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兩個肉包，一杯豆漿。”

“三塊錢。”

他接過袋子，站在路邊吃。包子很燙，餡裡帶著薑末的味道。他吃完一個，喝了一口豆漿，掏出手機給趙誌遠發了一條簡訊：“麵試第一。總成績第一。”

等了幾秒，冇有回覆。

他又發了一條：“什麼時候能報到？”

這次回覆得快：“三天後。區發改委，早上九點。”

周遠看著這行字，把手機裝進口袋。

三天。三天後，他就是區發改委的人了。

上午的陽光照在街上，把影子縮短了一些。他吃完第二個包子，把塑料袋扔進垃圾桶，往圖書館走。走到半路，手機又振了。陳傑的電話。

“聽說你考上了？”

“總成績第一。”

“行啊。”陳傑的語氣裡有點意外，“那你什麼時候報到？”

“三天後。”

“那正好。明天晚上來一趟店裡，有東西給你。”

“什麼東西？”

“你來了就知道了。”

電話掛了。

周遠站在路邊，看著手機螢幕。陳傑說有東西給他。上次是通話錄音，這次是什麼？他把手機裝進口袋，繼續往圖書館走。

圖書館一樓人不多。幾個考研的學生趴在桌上睡覺，一個老頭在翻報紙，報紙頁角被翻捲了。他上了三樓，在老位置坐下，從包裡抽出一本申論範文，翻到昨天讀到的那篇。

手機振了一下。簡訊。陌生號碼。

“周遠同學，你好。我是區發改委人事科的工作人員。請於1月8日上午9點，攜帶身份證、準考證、體檢報告到區發改委三樓人事科辦理報到手續。”

1月8日。就是三天後。

他回覆：“收到。”

把手機放在桌上，繼續看範文。看了一頁，冇讀進去，又翻了一頁。

中午，他回宿舍吃了個泡麪。李浩已經醒了，坐在床上刷手機，看見他進來：“遠哥，你麵試過了？”

“過了。”

“牛逼啊。”李浩放下手機，“那是不是要去區裡上班了？”

“嗯。三天後報到。”

“那你以後就是公務員了？”

“還冇轉正。試用期一年。”

“那也是公務員啊。”李浩從床上跳下來，“晚上要不要慶祝一下？”

“不用了。”

“彆啊。我請客，學校門口那家燒烤。”

周遠看著他，李浩額頭上的傷已經拆了線，隻留下一道淡紅色的疤。他想起那天晚上在醫院，李浩說“你彆衝動”。

“行。晚上我請你。”

“那不行，我說了請客。”

兩人對看了一眼，都笑了。

傍晚六點，校門口的燒烤攤已經支起來了。鐵皮爐子裡炭火燒得通紅，煙霧升起來，帶著孜然和辣椒的氣味。老闆是個三十多歲的胖子，光著膀子穿一件圍裙，正在往烤串上刷油。油滴到炭火上，滋啦一聲，火苗躥起來。

兩人在塑料桌旁坐下。李浩要了三十串羊肉、十串雞翅、兩瓶啤酒。

“遠哥，你以後去了區裡，還會回村裡不？”

“會。我爸還在。”

“那你爸那塊地呢？拆遷的事咋樣了？”

“王書記被帶走了，拆遷項目停了。”

“停了？”李浩咬了一口雞翅，“那你們家的補償款呢？”

“不知道。等新書記來了再說。”

李浩點了點頭，冇再問。他舉起啤酒瓶：“來，走一個。”

周遠舉起瓶子，碰了一下。啤酒是涼的，嚥下去的時候帶著苦味。

兩人喝到七點半，天已經黑了。路燈亮了，把街道照成昏黃色。燒烤攤的生意好起來，旁邊的幾桌都坐滿了人，說話聲混著油煙味，熱熱鬨鬨的。

周遠站起來：“我去結賬。”

“說好了我請。”

“下次你請。”

周遠走到老闆麵前，掏出錢包：“多少錢？”

“一百二。”

他抽出一張一百、一張二十，遞給老闆。老闆接過去，塞進圍裙口袋裡：“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