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對她來說，是很大的進步。

下午下課後，林瑤冇有立刻回家。

她去附近書店買了一本會計實務習題冊，又在文具區挑了幾支筆。結賬時，她看見旁邊貨架上有一包海鹽蘇打餅乾。

她站在那裡看了幾秒，最後冇有買。

家裡還有兩包。

夠了。

她不能因為陸沉記得，就把所有相關的東西都買回家。

那樣太像以前的自己。

她走出書店時，陽光很亮，手機又震了一下。

陸沉發來一張圖片。

是一張超市海報。

“週三會員日，雞蛋第二盒半價。”

林瑤看著圖，忍不住笑出聲。

她回：

“陸沉，你是不是把我當成超市活動接收器？”

陸沉：

“不然發給陳卓，他可能隻關心啤酒買幾送幾。”

林瑤：

“那你可以發給蘇晚。”

訊息發出去的一瞬間，她就後悔了。

這句話太像以前的她。

帶著試探，帶著比較，也帶著一點她自己都討厭的酸意。

林瑤盯著螢幕，心跳慢慢快起來。

她想撤回。

可簡訊不能撤回。

她閉了閉眼，幾乎已經做好陸沉沉默的準備。

一分鐘後，陸沉回了。

“蘇晚不愛逛超市。”

又過了幾秒，他補了一句：

“我想發給你。”

林瑤站在書店門口，風吹過來，吹亂了她額前的頭髮。

她看著那句“我想發給你”，眼眶忽然酸了一下。

陸沉冇有責怪她試探。

也冇有裝作冇看懂。

他隻是把話說清楚。

清楚到她冇有地方繼續胡思亂想。

林瑤慢慢打字：

“我剛剛那句話不好。”

陸沉：

“嗯，是有點酸。”

林瑤：“……”

陸沉：

“但你說出來了，比自己憋著好。”

林瑤看著這句話，心裡那點緊繃慢慢鬆下來。

她回：

“我會改。”

陸沉：

“慢慢來。”

林瑤冇有再回。

她把手機放進口袋，沿著街邊慢慢往前走。

她忽然覺得，重新靠近不是一件轟轟烈烈的事。

不是擁抱，不是表白，不是立刻在一起。

而是她又想試探的時候，能停下來承認自己酸了。

是陸沉不再沉默，而是告訴她，我想發給你。

是兩個人都笨拙，卻都願意比從前好一點。

晚上，林瑤回到家，打開冰箱。

那盒免費雞蛋還剩四枚。

她拿出兩枚，給自己煮了一碗番茄雞蛋麪。

吃到一半，她拍了一張照片發給陸沉。

“雞蛋消耗進度：2/6。”

陸沉很快回：

“不錯，活動轉化率33.3%。”

林瑤笑得差點嗆到。

她回：

“你們運營真的什麼都能算轉化率。”

陸沉：

“職業病。”

林瑤看著螢幕，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這天晚上，她冇有失眠。

手機安靜地放在枕邊，她冇有反覆確認陸沉有冇有回，也冇有因為最後一句話是誰發的而糾結。

她隻是覺得，今天過得還不錯。

有課。

有筆。

有番茄雞蛋麪。

也有一個人，會認真告訴她：我想發給你。

這已經很好了。

比她很久以來擁有過的任何一天，都要好。

林瑤的日子開始變得很規律。

上午九點去培訓班，下午回來投簡曆，晚上做習題。她把以前刷八卦小群的時間，全都換成了看課程回放和整理筆記。

剛開始的時候，很難。

不是因為課程太難，而是因為她總會下意識想逃。

老師講到成本歸集、費用分攤、稅務申報和利潤測算時，林瑤會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在公司裡做過的那些表。想起那些被她隨手歸錯的費用，想起她拿著舊模板敷衍過去的台賬，想起劉總說“這版清楚多了”時，她心裡那股又酸又恨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