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林瑤拎起手裡的雞蛋，認真說：“下次有這種活動，還可以告訴我。”

陸沉看著她，眼裡慢慢有了笑。

“好。”

林瑤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是不要每次都假裝剛好路過。”

陸沉低聲笑了：“那我下次直接說，我想見你。”

林瑤臉紅了一點，轉身就走。

“隨便你。”

她走進夜色裡，步子比上次輕了一些。

陸沉站在路口，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忽然變得很安靜。

這不是和好。

也不是立刻開始。

隻是他們終於在一盒免費雞蛋和一包半價餅乾之間，找到了重新靠近的一點點可能。

很小。

但是真的。

林瑤回到家時，已經快九點半了。

她把超市購物袋放在餐桌上，先把那盒免費領來的雞蛋拿出來。六枚雞蛋整整齊齊地躺在透明盒子裡，殼上還印著淡淡的生產日期。她低頭看了幾秒，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她竟然真的因為“免費領雞蛋”去了陸沉家附近的超市。

而陸沉也真的因為知道她愛逛超市，拿這個理由把她叫了過去。

這件事荒唐得像一個笑話。

可林瑤笑著笑著，眼眶又有一點發酸。

她把雞蛋放進冰箱，接著拿出小番茄、酸奶、兩包海鹽蘇打餅乾。餅乾放到桌上時，她手指停了一下。

她還記得陸沉第一次給她蘇打餅乾的那個晚上。

那時候他們還隻是公司裡的普通同事。她胃疼，去茶水間找吃的，陸沉從抽屜裡翻出一包餅乾丟給她，說話還是那副不太好聽的樣子：“你再這樣，財務冇倒，公司胃藥先被你吃空。”

她當時氣得想懟他，卻又因為那包餅乾心裡偷偷高興了很久。

那時候的林瑤，太容易因為陸沉一點點好而心動。

也太容易把一點點迴應，想象成很多很多偏愛。

後來她就是這樣，一點點把自己推向了失控。

林瑤坐在餐桌前，把其中一包餅乾拆開，咬了一口。

海鹽味。

有點乾。

她倒了一杯熱水，慢慢喝了一口，手機就放在旁邊。

螢幕很安靜。

陸沉冇有發訊息。

林瑤說不上自己是失望還是鬆了一口氣。

在超市門口分彆時，陸沉說：“下次我直接說，我想見你。”

她當時轉身就走，嘴上說“隨便你”，心跳卻快得不像話。

可是回到家後，那種心跳慢慢冷下來，她又開始害怕。

害怕自己再一次想太多。

害怕陸沉隻是因為一時心軟。

害怕自己剛學會不糾纏，就又因為他的一點靠近，重新變成以前那個患得患失的人。

她把手機螢幕按亮，又按滅。

反覆幾次後，林瑤忍不住罵了自己一句：“冇出息。”

然後她把手機拿遠，強迫自己去整理明天上課要用的資料。

桌上放著一本《財務實操與稅務基礎》，旁邊是她這幾天做的筆記。字跡不算漂亮，但比她在公司時認真多了。

以前她總覺得自己會做財務。

做了三年，流程都熟，供應商也熟，報銷係統閉著眼睛都能點進去。可真正離開公司、坐進培訓班，她才發現自己基礎有多差。

很多東西，她隻是會照著舊模板做。

一旦換個口徑，換個係統，換個老闆問法，她就開始慌。

她以前不願承認。

不願承認自己能力不夠，所以把所有壓力都怪到彆人頭上。怪流程亂，怪運營不給資料，怪老闆要求多，怪唐依依來得太快，怪蘇晚太強勢，怪陸沉不回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