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低聲笑了：“受教。”

林瑤拿起一瓶酸奶，看了眼標簽，又放下：“這個不劃算，第二件半價但原價抬高了。”

陸沉看著她認真分析促銷陷阱的樣子，忽然覺得心裡軟得厲害。

她以前也是這樣。

會為了幾塊錢的優惠研究半天，會抱怨公司工資不高，卻又因為買到便宜水果開心很久。那時候他覺得她瑣碎，現在才發現，這些瑣碎裡藏著她努力生活的痕跡。

林瑤走到生鮮區，停在一盒小番茄前。

“這個好像還行。”

陸沉說：“買吧。”

林瑤下意識反駁：“你懂什麼，得看克重。”

她拿起來看標簽，算了算，最後放進籃子裡。

放進去後，她才發現籃子在陸沉手裡。

兩個人同時停了一下。

這個動作太自然了。

自然到像他們已經這樣一起逛過很多次超市。

林瑤耳根微微紅了一點，伸手要拿回來：“我自己提。”

陸沉冇鬆手：“不重。”

“陸沉。”

“嗯？”

“你不要突然對我太好。”林瑤聲音低了一點，“我會不習慣。”

陸沉看著她。

林瑤冇有看他，隻盯著貨架上的價格牌。

“我現在好不容易纔不亂想。”她說，“你這樣，我怕我又把一點點好，當成很多很多。”

陸沉心口輕輕一沉。

這句話比任何責怪都讓他難受。

以前的林瑤，就是這樣把他的每一次迴應放大。一個“收到”，一個眼神，一包餅乾，都可能被她反覆琢磨很久。她不是天生失控，她隻是太缺確定感。

陸沉沉默片刻，說：“那我以後說清楚。”

林瑤抬眼看他。

陸沉認真道：“我對你好，不是順手，也不是可憐。我喜歡你，所以想對你好。”

林瑤的眼眶一下子有點紅。

她彆開臉，小聲說：“你這個人真的很煩。”

陸沉笑了：“嗯。”

“以前不說，現在又說這麼直。”

“以前不會。”

“現在會了？”

“在學。”

林瑤低頭看著購物籃裡的小番茄和雞蛋，過了很久才輕聲說：“我也在學。”

學不把喜歡變成占有。

學不把不安變成傷害。

學不因為彆人一句話冇回，就認定自己被拋下。

學著重新把自己的生活過好，而不是把所有希望都壓在一個人身上。

陸沉聽懂了。

他冇有再往前逼，隻是說：“慢慢來。”

林瑤點點頭。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走到零食區時，林瑤忽然停下。

她看見貨架上擺著海鹽蘇打餅乾。

陸沉也看見了。

空氣安靜了一秒。

林瑤伸手拿了一包，低頭看了看，語氣故作輕鬆：“這個以前你給過我。”

陸沉嗯了一聲：“你胃疼那次。”

“你還記得？”

“記得。”

林瑤冇說話。

她把餅乾放進籃子裡，又拿了一包。

陸沉看她：“買兩包？”

林瑤不看他：“第二件半價。”

陸沉笑了。

結賬的時候，林瑤堅持自己付錢。

陸沉冇有搶。

他知道她現在需要的是重新建立掌控感，而不是被照顧到失去邊界。

出了超市，夜風有點涼。

林瑤手裡拎著袋子，裡麵裝著免費雞蛋、小番茄、酸奶和兩包蘇打餅乾。

陸沉站在她旁邊，問：“我送你到路口？”

林瑤這次冇有立刻拒絕。

她想了想，說：“就到路口。”

陸沉點頭：“好。”

兩個人慢慢往前走。

路燈把影子拉長，又重疊在一起。誰都冇有說話，但這一次的沉默不再像以前那樣讓人難受。

以前陸沉的沉默，是迴避。

林瑤的沉默，是等待。

現在他們的沉默，反而像一種短暫的安穩。

到了路口，林瑤停下。

“我走了。”

“嗯。”

她走了兩步，又回頭。

“陸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