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陸沉下樓。

他冇有直接站在超市門口等。

那樣太明顯。

他在旁邊便利店買了一瓶水，又慢慢走到新超市門外。門口人很多，大爺大媽排著隊領雞蛋，工作人員舉著喇叭喊：“大家不要擠，一個會員碼一份，領完裡麵還有特價菜可以看。”

陸沉站在人群外，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幼稚。

為了見林瑤，居然用免費雞蛋當理由。

如果蘇晚知道，大概會麵無表情地評價一句：“運營能力用在奇怪的地方了。”

想到這裡，陸沉低頭笑了一下。

就在這時，他看見了林瑤。

她從路口那邊走過來，穿著一件米白色外套，頭髮隨意紮著，手裡拿著手機，像是在看導航。她比上次見麵時氣色好了一點，但還是瘦。走到超市門口時，她先看了眼排隊的人，又看了眼門口的活動牌，表情明顯認真起來。

陸沉站在原地，冇有立刻過去。

林瑤掃碼，註冊會員，排隊領雞蛋，動作熟練得像終於進入了自己的主場。

工作人員遞給她一盒雞蛋，她接過去，還不忘問：“這個會員以後買菜有折扣嗎？”

工作人員說：“有的，週三會員日蔬菜九折。”

林瑤點點頭：“那還可以。”

陸沉終於走過去。

“研究完了？”

林瑤聽見聲音，猛地回頭。

看見是他，她先是一愣，隨後眼神變得有些警惕。

“你怎麼在這？”

陸沉看著她手裡的雞蛋，語氣很自然：“我家附近。”

林瑤眯了眯眼：“所以你告訴我這個活動，是因為你剛好住附近？”

“嗯。”

“然後你剛好下樓？”

“嗯。”

“又剛好站在超市門口？”

陸沉停了一下。

林瑤看著他，眼神裡有一點以前熟悉的銳氣，但不再是攻擊，倒像是終於抓到他把柄後的輕微得意。

陸沉笑了笑：“不算剛好。”

林瑤怔了一下。

陸沉看著她，很坦白地說：“我是想見你。”

林瑤握著雞蛋盒的手微微一緊。

超市門口人來人往，廣播還在喊著“新鮮雞蛋免費領”，旁邊有人推著購物車擠過去，塑料袋摩擦出細碎的聲音。

可林瑤像一下子聽不見彆的了。

她低下頭，看著手裡的雞蛋盒，聲音有點彆扭：“你想見我，就拿雞蛋騙我？”

陸沉認真糾正：“冇有騙。雞蛋是真的免費。”

林瑤抬頭瞪他。

陸沉忍住笑：“而且你不是來了？”

林瑤一時說不出話。

過了幾秒，她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很短，很輕，卻讓陸沉心裡鬆了一塊。

那是林瑤很久冇有露出的表情。

冇有防備，冇有尖刺，也冇有強撐出來的倔強。

隻是覺得荒唐，又有點好笑。

她抱著雞蛋盒往超市裡走：“來都來了，我進去看看。”

陸沉跟上去：“需要幫你拿嗎？”

“不用。”林瑤立刻說，“六個雞蛋而已，我還冇弱到這種程度。”

陸沉點頭：“行。”

兩個人並肩走進超市。

新開的超市燈光很亮，貨架乾淨，水果區擺著打折草莓，熟食區飄著烤雞的味道。林瑤一進去，整個人的狀態明顯放鬆了一點。她先去看蔬菜價格，又去看酸奶促銷，最後停在日用品貨架前，認真比較兩款洗衣液哪個更劃算。

陸沉推著購物籃跟在她旁邊。

林瑤看了他一眼：“你不買東西？”

陸沉說：“買。”

“買什麼？”

陸沉看了看籃子裡。

空的。

他隨手拿了一包紙巾。

林瑤看著他，表情複雜：“你逛超市這麼敷衍嗎？”

陸沉：“我平時缺什麼買什麼。”

“那你人生少了很多樂趣。”林瑤說，“超市不是用來買必需品的，是用來發現便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