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一下，拿了一包。

回到公司後，他把咖啡放在桌上，又把餅乾放進抽屜。

蘇晚經過時，瞥了一眼。

“胃疼？”

陸沉說：“冇有。”

蘇晚看見那包餅乾，瞭然地挑了下眉：“給誰備的？”

陸沉一本正經：“運營戰略儲備糧。”

蘇晚：“你最好是。”

陸沉笑了笑，冇有解釋。

他也不知道這包餅乾會不會送出去。

也許不會。

也許很久以後纔會。

但他想備著。

就像他現在對林瑤的感情。

不急著靠近，不急著擁有，也不急著讓這段關係立刻變成什麼結果。

他隻是終於承認，自己心裡有一個位置，是給她的。

而那個位置，不該再用沉默去遮掩。

陸沉家附近新開了一家超市。

開業那天，門口擺滿了紅色花籃，廣播從早上八點響到晚上九點，反覆播著“會員充值滿一百送二十”“進店免費領雞蛋”“蔬菜全場八八折”。陸沉下班回家時，從超市門口經過，被工作人員塞了一張傳單。

他原本冇打算看。

這種開業活動對他來說冇有吸引力。陸沉買東西向來目的明確，缺什麼買什麼，不會為了便宜幾塊錢專門排隊。他看了一眼傳單，正準備丟進樓下垃圾桶，目光卻忽然停在某一行上。

開業前三天，憑會員碼免費領取雞蛋六枚。

陸沉站在路燈下，看著那行字，忽然想起林瑤。

林瑤以前很愛逛超市。

她不一定真的缺什麼，但很喜歡在貨架之間慢慢走。公司加班晚的時候，她偶爾會在小群裡發超市照片，說今天酸奶第二件半價，洗衣液滿減很劃算。她還說過一句：“逛超市能治癒打工人的精神內耗。”

那時候陸沉看見，隻覺得她又在給摸魚找理由。

現在想起來，才覺得那是她為數不多讓自己放鬆的方式。

她喜歡研究活動，喜歡比價，喜歡買一些看起來很劃算但不一定馬上用得上的東西。以前財務室桌子底下就放過一提抽紙，她說是超市做活動買的，“不買感覺虧了”。

陸沉低頭看著傳單，忽然笑了一下。

他拿出手機，點開林瑤的簡訊介麵。

他們最近偶爾會發幾條簡訊。

不多。

林瑤不再像以前那樣連續發很多，也不再用質問的語氣逼他回覆。她有時候會說自己去上財務課了，有時候會說今天麵試不太順，有時候隻是發一句：“今天冇胃疼。”

陸沉每次都會回。

簡短，但認真。

他想了想，打字：

“我家附近新開了一家超市，開業活動，免費領雞蛋。”

發完之後，他盯著螢幕看了幾秒。

這句話看起來很普通。

普通得像一個鄰居之間的訊息分享。

可陸沉自己知道，他有私心。

他想見她。

不是在街上偶遇，也不是隔著簡訊猜她今天過得怎麼樣。他想真正看見她，看看她是不是瘦了，臉色好不好，胃還疼不疼。

五分鐘後，林瑤回了。

“免費？”

陸沉看著這兩個字，忍不住笑了。

果然。

他回：“嗯，會員碼就能領，前三天都有。”

林瑤：“要消費嗎？”

陸沉：“不用。”

林瑤：“幾點關門？”

陸沉：“九點半。”

林瑤那邊停了幾秒。

然後發來一句：“地址。”

陸沉把地址發過去。

發完後，他靠在沙發上，心裡竟然有一點很輕的緊張。

這比開會麵對老闆還離譜。

他能在老闆臨時改方案時麵不改色，也能在活動數據崩掉時迅速拆問題，可麵對林瑤一句“地址”，他竟然開始想自己要不要換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