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學,我就去鄉裡告,再不行就去縣裡。

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她抬起頭,瘦小的身子在日光下像一柄剛開刃的刀。

那天夜裡,她收拾出一個小包袱:兩套換洗衣服、錄取通知書、書包裡的全部家當。

最後,她摸黑去了後山父母墳前,磕了三個頭,插了三炷香,把半截鉛筆插在墳頭鬆土裡。

“爹,我給你留支筆,你記得寫我的名字。”

到了開學那天,校門口停滿了來送學生的小轎車。

阿妹揹著洗得發白的藍布包,從最後一班公交車上跳下來,鞋底開了一道口子,像咧開的笑。

她被分到實驗班,同桌是個戴眼鏡的城裡女孩,叫林溪。

第一節晚自習,林溪遞給她一塊巧克力,彷彿是看出她心裡的不安,安慰到:“彆緊張,以後就是戰友啦。”

阿妹把巧克力掰成兩半,一半推回去,笑了笑:“一人一半,走得遠。”

可真正的戰鬥卻不是在課堂,而在深夜的食堂後廚——為了那兩千塊“謝族錢”,她每天下晚自習以後會去食堂幫忙洗碗,一小時五塊。

週末去批發市場卸貨,一袋水泥兩毛。

寒假,她跟著林老師的愛人跑長途,替卡車司機們寫路單、記賬,一天二十。

她的手被洗潔精泡得發白,又被水泥袋磨出血口,卻在日記本裡寫:“疼是鹽,醃著我,不讓我爛。”

高一寒假,阿妹冇回清嶺。

大年三十夜裡,她在批發市場守倉庫,外頭鞭炮劈啪,不時有煙花飛到天上炸出絢麗的火花 ,她裹著軍大衣,藉著路燈寫競賽卷。

忽然,一束車燈劈開黑暗。

林老師提著保溫桶,從出租車跳下來——“快來嚐嚐我媽包的餃子,茴香餡,還熱乎呢,可香了!”

熱氣撲了阿妹滿臉,她咬開一個,燙得直跳腳,眼淚卻滾進餃子湯裡,鹹得正好。

那天晚上,林老師塞給她一個信封,裡頭是一千塊錢和一張紙條:她努努嘴,開玩笑的說“借你的,等你當了大老闆,還得欠我個人情哩。”

阿妹冇推辭收下了,她把錢壓在枕頭下,像壓下一枚滾燙的印章。

高二的暑假,清嶺爆發了山洪。

梁老師托人帶了信:族長的兒子賭錢,拿公家的山貨錢填了窟窿,被人追債,族裡亂成一鍋粥哩。

信末,老梁歪歪扭扭寫了一行字——“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