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悄悄的,隻有偶爾的幾聲狗吠。
她冇回自己的破木屋,而是順著田埂走到最高的曬穀坪。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纖細修長像另一個自己,先一步踩進了未知。
她從書包掏出那支新圓珠筆,在地圖背麵認認真真的寫下:“三年後,我要帶著錄取通知書,從這條小道走出去,再也不回頭。”
寫完,她蹲下身,把地圖折成小小一塊,塞進書包的小夾層中——和那些零碎的錢、準考證、半截鉛筆躺在一起。
遠處,山脊線開始泛白。
許阿妹站起身,對著空蕩蕩的山穀高聲喊了一句:“我回來了!”
回聲層層疊疊,像有無數個自己在回答:“回來了——回來了——”她忽然明白,山外的光也許不會自己照進來,但她可以一步一步,走到光裡去。
在半個月的等待過後,終於到了放榜那天。
清嶺小學唯一的老師老梁踩著那雙開了嘴的膠鞋,從山外帶回一張張紅紙。
紅紙被雨水打濕,邊角捲翹,卻像一麵旗,啪地貼在斑駁的土牆上——許阿妹 全縣第三名, 縣一中實驗班(免學雜費)。
整個村子轟動了,大家都有些錯愕,知道這個女娃娃聰明,冇想到這麼聰明。
有人蹲在田埂上咂嘴:“這女娃怕不是文曲星投錯了胎。”
也有人冷嗤:“女娃飛得再高,也是彆人家的,最後不還是要相夫教子嘛。”
阿妹坐在自家塌了半邊的土灶前,把那張紅紙折成四四方方,放在了書包裡和地圖、半截鉛筆躺在一起。
灶膛裡殘火微紅,映著她乾裂的唇角輕輕揚起——像一瓣被霜打了卻不肯凋的野花。
可在“飛”之前,她得先還清最後一筆債。
父親當年摔下山,賠償金被族裡扣下抵了賭債;母親死後留下的半畝肥田,也被族長寫進賬本。
如今,她考出去了,族裡卻翻出了舊賬:“女娃出息了,不能忘本。
田得留下,再出兩千塊‘謝族錢’,否則除名。”
除名,意味著她從此再也不算清嶺人,連祖墳都進不去。
阿妹攥著那張紅紙,在祠堂門口站了一炷香。
末了,她彎腰鞠了一躬,把錄取通知書攤在族長麵前,聲音輕得像片落葉,卻砸得滿堂寂靜——“叔公,您把田收回,我認;錢,我三年內一分不少會給你。
但誰在攔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