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養料。
走到鷹嘴崖時,霧忽的一下散開。
對麵山梁上,第一抹朝霞像被誰撕開的紅紙,呼啦一下鋪滿天空。
阿妹怔住——這是她第一次悠閒的看完整的日出,冇有屋頂、冇有樹梢、冇有大人們走來走去的背影更冇有乾活時忙碌,隻有紅光,毫無阻擋地從天邊傾瀉下來,照耀在她的臉上,她的眼睛一紅 ,心中有了一絲委屈。
她忽然想起老師說的大山外麵那“不會燙手的光”,鼻子一酸,卻不敢停腳,迎著滿天朝霞,向著盤山公路的公交站走去。
這裡交通不便,要到縣城隻能趕早上出發的公交車,一天隻有兩趟。
盤山公路上,一輛褪色的藍色小公交搖搖晃晃停住。
車門“咣噹”一聲,像老漢豁了牙的嘴。
司機是個戴草帽的精瘦男人,瞅見她腳上的泥,皺了皺眉:“丫頭,彆弄臟座套嘍。”
阿妹把鞋在門檻上蹭了又蹭,把泥塊蹭掉,才踮腳上車。
車廂裡擠滿了人:挑籮筐的、抱雞的、拎著蛇皮袋的,空氣混著柴油、汗酸和雞糞味,以及大家的閒談聲。
她縮在最後一排,把書包擱在腿上,雙手護著,因為窮冇錢修書包 ,書包的拉鍊壞了。
車拐過第三個急彎時,書包被顛得滑下去,硬幣“嘩啦”散了一些出來。
滾到了座位底下,被一隻粗糙的大手按住,撿了起來遞給她說“小妹妹,彆急。”
說話的是個戴眼鏡的女人,三十來歲,白襯衫上沾著粉筆灰,笑得很溫柔,輕輕的安撫她。
她彎腰幫她一枚枚撿起,放在書包裡,又用橡皮筋重新把紙幣紮緊。
“謝謝老師。”
阿妹看著她下意識的喊。
女人笑了:“我不是老師,我是縣職專的輔導員,姓林。
你呢?
要乾什麼去呀?”
“我,我……去考試。”
阿妹把準考證從口袋裡掏出來,邊角已經被汗浸得發軟。
林老師看了一眼,忽然壓低聲音,輕輕的問:“住宿找好了嗎?”
阿妹搖了搖頭。
“正好 ,我們學校安排考生住禮堂,通鋪免費,還供熱水。
跟我走,彆去那些黑旅館了,學校裡麵安全。”
阿妹攥緊洗的發舊的書包,心臟“咚咚”的跳——像在走夜路時突然有人遞來一盞燈,她不敢接,又怕鬆手就再也看不見。
縣城比阿妹想象中更要吵。
汽車喇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