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新時代
1977年10月,恢複高考的訊息傳遍全國。
鎖龍門的院子裡,鐵蛋和孫小辮(小)正在爭論是否要參加考試。
\"俺爹說,讀書冇用,\"鐵蛋說,\"咱們這行,靠的是手藝,是眼力,是膽子。書讀多了,膽子就小了。\"
\"你爹那是老黃曆,\"孫小辮(小)反駁,\"現在時代變了,考古隊都要大學生。咱們要是能考進大學,學點正經的考古知識,將來下墓,更專業,更安全。\"
陳青山聽著他們的爭論,微笑。他支援孫小辮(小)——不是因為他覺得讀書一定能改變什麼,而是因為他看到了新時代的曙光。文革結束了,改革開放要來了,盜墓這個行當,必須轉型,必須與時俱進。
\"都去考,\"他說,\"考上了,是鎖龍門的驕傲;考不上,回來繼續學藝,不耽誤。\"
1978年春天,結果出來:孫小辮(小)考上了北京大學考古係,鐵蛋差了幾分,但也被北京市文物局招收為技工。
這是鎖龍門曆史上,第一次有人\"上岸\",進入體製。馬三兒和孫小辮(老)感慨萬千,他們一輩子在地下鑽來鑽去,冇想到兒子能堂堂正正地\"考古\"。
\"青山,\"馬三兒說,\"咱們這行,是不是要到頭了?\"
\"不是到頭,是轉型,\"陳青山說,\"以後,盜墓會越來越難,國家的保護越來越嚴。我們要麼變成u0027考古顧問u0027,要麼變成u0027文物修複師u0027,要麼……徹底退出。但鎖龍門的精神,不會消失。我們尋找的,從來不是財寶,是曆史,是真相,是那些被遺忘的故事。\"
沈紅菱在旁邊點頭。自從\"歸墟\"歸來後,她的身體逐漸恢複,金眼也穩定下來,不再時隱時現。她和\"他\"達成了一種平衡——\"他\"依然在她體內,但不再試圖控製她,而是作為一個\"觀察者\",偶爾提供建議,偶爾分享記憶。
\"我想寫一本書,\"她忽然說,\"把我們的經曆寫下來,不是作為小說,是作為曆史。讓後人知道,在文革那些年,有這樣一群人,在地下守護著文明的碎片。\"
\"能出版嗎?\"孫小辮(老)問。
\"也許不能,\"沈紅菱微笑,\"但我們可以寫下來,藏起來,等時機成熟。就像那些古墓一樣,等待未來的某個人,重新發現。\"
他們開始寫作。陳青山負責技術部分——風水、堪輿、盜墓的手藝;沈紅菱負責故事部分——那些墓中的奇遇,那些生死的瞬間,那些愛與犧牲。他們給這本書取名《山河葬秘》,既是回憶錄,也是教科書,更是留給後人的遺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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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底,十一屆三中全會召開,中國正式進入改革開放時代。
鎖龍門的\"聽雨軒\"重新開張,但不再是地下交易的場所,是合法的古董店。陳青山利用自己的人脈和眼力,為博物館和收藏家鑒定文物,賺取正當的收入。沈紅菱則專注於研究,將鎖龍門曆代積累的知識,整理成係統的檔案。
發丘門的莫懷古,也在轉型。他利用南派的關係網,成為文物走私的\"顧問\"——不是參與走私,是幫助海關和警方識彆、追蹤走私文物。這是一個危險的平衡,但莫懷古遊刃有餘。
\"南北合流,\"他在一次電話中對陳青山說,\"不是合併,是合作。我們各自發展,但保持聯絡。將來,如果有一件重要的文物需要保護,或者一座重要的陵墓需要搶救,我們還會聯手。\"
\"比如?\"
\"比如秦始皇陵,\"莫懷古說,\"國家已經開始討論發掘的可能性。如果我們能參與,就能阻止最糟糕的情況發生——比如像定陵那樣的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