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叫李文華，住在保定郊外的一個農場裡。

1971年的\"影子陵\"事件後，李文華瘋了。他被附身的經曆摧毀了神智，整日喃喃自語，說著關於\"煞\"和\"守門人\"的胡話。當地革委會把他當作\"封建迷信的典型\"，批鬥了幾次，最後扔在農場裡自生自滅。

但陳青山知道，李文華冇有完全瘋。在那些混亂的話語中，偶爾會有清醒的時刻，會有關於\"契丹藏\"和\"遼墓\"的準確記憶。

更重要的是，李文華在清醒時，曾經提到過一種\"續命\"的方法——不是延長壽命，而是\"借用\"他人的生命力，暫時壓製\"共生\"的副作用。

\"那是邪術，\"1971年時，周老道曾經警告過，\"借用他人的命，損陰德，遭天譴。\"

但現在，陳青山顧不得了。

他獨自去了保定，在農場的豬圈旁邊找到了李文華。那個曾經文質彬彬的知青，如今蓬頭垢麵，穿著破爛的棉襖，正在和一頭豬說話。

\"文華，\"陳青山蹲下身，\"是我，陳青山。\"

李文華轉過頭，眼神渾濁。但片刻後，他的眼睛突然變得清明——那是清醒的時刻，難得的時刻。

\"陳……青山？\"他艱難地辨認著，\"鎖龍門……沈紅菱……她怎麼了？\"

\"她病了，\"陳青山直接說，\"u0027共生u0027的代價。你知道怎麼救她，對嗎？你當年被附身時，u0027他u0027告訴過你。\"

李文華的身體顫抖起來。他抱住頭，發出痛苦的呻吟，像是有兩個靈魂在體內撕扯。但最終，那個清醒的靈魂占據了上風。

\"有辦法，\"他喘息著說，\"但你要付出代價。不是損陰德……是欠人情。很大的人情。\"

\"誰的？\"

\"發丘門，\"李文華說，\"南派盜墓，發丘中郎將的後人。他們手裡有u0027續命丹u0027，是用古墓裡的u0027不死藥u0027煉製的。但發丘門從不白給，他們要交換。\"

\"交換什麼？\"

\"鎖龍門的u0027望氣術u0027，\"李文華苦笑，\"北派看山，南派看水。發丘門一直想學北派的u0027尋龍點穴u0027，但趙鐵山活著的時候，從不答應。現在趙鐵山死了，你是掌門，你可以答應。\"

陳青山沉默了。\"望氣術\"是鎖龍門的核心秘傳，趙鐵山臨終前叮囑過，寧可滅門，不可外傳。

但看著李文華清醒的眼睛，想起沈紅菱蒼白的臉，他知道自己冇有選擇。

\"告訴我，\"他說，\"怎麼找到發丘門。\"

發丘門的接頭點，在揚州。

這不是巧合。揚州地處長江與京杭大運河交彙處，自古就是南北交通的樞紐，也是古董交易的中心。更重要的是，揚州附近有大量漢墓，尤其是廣陵王劉胥的陵墓，是盜墓者夢寐以求的目標。

陳青山獨自南下。他冇有告訴沈紅菱真相，隻說是去\"尋藥\"。馬三兒和孫小辮想跟著，但他拒絕了——這是他的交易，他的罪孽，不能連累旁人。

1976年3月的揚州，春寒料峭。陳青山住在皮市街的一家小旅館裡，每天去東關街的古董市場轉悠，用特定的暗語與攤主交談。第三天傍晚，一個穿著長衫的中年人找到了他。

\"北派的陳當家？\"中年人拱手，\"久仰。在下姓莫，莫懷古，發丘門的u0027掌眼u0027。\"

\"莫先生，\"陳青山還禮，\"我來求藥，也知道代價。但u0027望氣術u0027是師門秘傳，我不能全給。我可以教你們u0027觀山u0027的基本法門，但u0027點穴u0027的核心，必須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