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大亮。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斑。

他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久久冇有動。

然後他起身，走到陽台上。

城市的早晨，喧鬨而生機勃勃。遠處有孩子在笑，有老人在晨練，有汽車在鳴笛。

他深吸一口氣，忽然覺得，活著真好。

那隻貓，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跳上了他的窗台，正懶洋洋地曬太陽。

陳舟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貓眯起眼，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陳舟笑了。

他轉身回到屋裡，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

那是一本《唐詩三百首》，周遠送給他的。

他翻開書，隨便翻到一頁。

是杜甫的《春望》。

“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時花濺淚，恨彆鳥驚心。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白頭搔更短，渾欲不勝簪。”

他看著那些字，忽然想起當初在殿試上念這首詩時的情景。

那時他以為自己穿越了，以為這是老天給他的金手指，以為可以憑這些詩走上人生巔峰。

現在想想，真是可笑。

但又很溫暖。

他合上書，走到陽台上，望著遠處的天空。

天空很藍，藍得像另一個世界裡的天空。

他忽然想寫點什麼。

他回到屋裡，拿出紙筆，寫下一行字：

“山河入夢，黃粱一夢。夢中不知身是客，醒來方覺萬事空。”

寫完之後，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劃掉了最後一句，改成：

“夢中不知身是客，醒來猶記故人情。”

那隻貓跳上桌子，踩在紙上，留下一個臟兮兮的爪印。

陳舟看著那個爪印，忽然笑了。

他把紙折起來，收進抽屜裡。

然後他抱起貓，走到陽台上，望著遠方。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新的一天，開始了。

六

後來，陳舟寫了一本書。

書的名字叫《山河入夢》。

寫的是一個年輕人穿越到古代，憑藉唐詩宋詞混得風生水起的故事。

書裡有一個女帝，叫李昭。

書裡有一個世家公子，叫王玄。

書裡有一群詩人，在夢裡對他說“你該醒了”。

書出版之後，賣得不錯。

有人說，這書寫得太真實了，像真的一樣。

陳舟聽了，隻是笑笑。

他從來不說，那本書裡的故事，就是他自己的夢。

因為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