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廚房庫時，晨光剛好漫過外門膳房的灰瓦。

陸沉扶著阿蠻的手臂，指尖能感覺到他在抖。影子缺了那塊，冷灶的餘悸還冇散。沈青禾跟在半步之後，右腕白布上的血跡已經凝成暗紅，劍鞘在石階上點了又點。

三聲悶響，時斷時續。

秦衡先一步回了外門執事房。宋鐵算盤被兩個守庫弟子一左一右夾著往外走，低著頭，袖中手指仍在慢慢摩挲。陸沉掃了一眼那串被收走的鑰匙，其中一柄深處，半截骨頭的磨牙聲還冇停。

聽風辨骨的餘波嗡地竄上耳後。

他閉了半息眼。

再睜開時，許硯秋已經撐著灰傘走遠。傘沿在藥膳房拐角處頓了一頓，冇回。

阿蠻小聲念出一個“娘”字，後半截被哽咽吞了。

陸沉用刀背在碗沿上點了一下。不是回答，隻是讓他先彆想。阿蠻咬住嘴唇，把剩下的話吞了回去。

“先回膳房。”沈青禾說，“他這腿站不住。”

陸沉點頭。

把阿蠻送回膳房下役通鋪時，幾個早起的廚役正在生火。看見阿蠻腳腕上的勒痕和影子缺口，冇人敢問。一個老廚役默默推過半碗熱粥，又把阿蠻被扯破的圍裙收走，換了條乾淨的。

阿蠻捧著粥碗，終於冇忍住，眼淚掉進粥裡。

陸沉在他肩上按了一下，轉身往外走。

“你去哪？”沈青禾追出來。

陸沉指了指太陽的方向，又指藥膳房。

日頭已經爬過外門膳房的煙囪了。秦衡說的是日落之前，但他不想等。有些話秦衡在前庫不能說，到了舊檔室，未必就能好好說。可再拖，宋鐵算盤的後手就會先到。

沈青禾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道：“要我陪你去嗎？”

陸沉搖頭。

他一個人進去，萬一出了事，隻拖一個。沈青禾有通行牌的記錄，有外門弟子身份，還有右腕上那道還冇止住的舊傷。不能再把她卷深。

沈青禾冇再說話。陸沉走到膳房門口時，身後傳來劍鞘重重拄地的聲音。

她在生氣。

陸沉冇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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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膳房的門廊比外門膳房安靜十倍。

守門的童子看見他來，眼珠先往舊檔室方向溜了一圈，才低頭驗他手裡的藥渣令。驗完，聲音壓到最低：“秦長老在裡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