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籌備的那兩天,兩人像揣了秘密的孩子。劉副校長趁午休溜出學校,往街角的花店走。天寒地凍的,花店老闆正攏著袖子烤火,見他進來,笑著問買什麼花。“要向日葵,得是花苞飽滿的,花瓣上最好帶點露水,看著精神。”劉副校長蹲在花桶前挑,手指拂過一片花瓣,冰涼的露水沾在指腹,他趕緊縮回手——怕把花碰蔫了。最後挑了八枝,剛好湊成一束,老闆用舊報紙裹住花莖,他揣在懷裡往回走,懷裡暖乎乎的,褲腳卻沾了花店門口的草屑,一路冇顧上拍。

林硯則趁著下班去了蛋糕店。師傅問蛋糕上寫什麼字,他想了半天,笑著說:“寫‘財務室的小太陽’吧。”又特意叮囑,要在蛋糕邊緣加三枚小糖人,分彆捏成舉算盤、握鋼筆、拿教案的樣子:“舉算盤的是劉副校長,握鋼筆的是蘇敏,拿教案的是我,咱們仨的日常都在這兒了。”師傅笑著答應,捏糖人時,林硯站在旁邊看,看見拿教案的小糖人被捏出個翹翹的嘴角,像極了他代課時被孩子們逗笑的樣子。

生日當天早上,天剛亮透,林硯就捧著向日葵往學校走。花束用紅絲帶繫著,陽光灑在花瓣上,金閃閃的。劉副校長則提著蛋糕,腳步比平時快了些,蛋糕盒揣在懷裡,怕路上顛壞了。兩人一前一後進財務室時,蘇敏剛坐在工位上,正往茶杯裡放枸杞,聽見動靜抬頭,看見桌上突然多了花和蛋糕,手裡的枸杞撒了半杯,愣了足足三秒。

“你們……怎麼知道今天是我生日?”她伸手去摸向日葵的花瓣,指尖蹭到露水,涼絲絲的甜意順著指尖漫上來——忽然想起上次幫林硯補補貼時,他塞給自己的橘子糖,也是這樣清清爽爽的甜。視線落在蛋糕上,看見三枚小糖人,她突然笑了,眼淚卻冇忍住掉下來,砸在舉算盤的糖人臉上:“這個舉算盤的,肯定是劉校長,您上次算工齡,撥算盤的樣子跟它一模一樣。”

劉副校長撓著頭笑,指尖碰了碰蛋糕盒邊緣——剛纔提蛋糕時太急,指印蹭在上麵,還冇擦乾淨。“你上次填乾部檔案,我看見出生日期了。”他把蛋糕盒打開,奶油的甜香漫滿屋子,“快許願吧,再不吃,奶油該化了。”蘇敏閉上眼睛,雙手合十,睫毛上還掛著淚,卻彎著嘴角。過了一會兒,她睜開眼,一口氣吹滅蠟燭:“我的願望是,咱們財務室永遠這麼和睦,大家都平平安安,守住底線,也守住彼此。”

三人圍著蛋糕吃,劉副校長突然想起什麼,放下叉子說:“對了,我女兒下週六結婚,到時候你們倆一定要來喝喜酒。”林硯和蘇敏對視一眼,笑著點頭:“一定去!您放心,婚禮前的工作我們包了。”接下來的一週,林硯主動接過劉副校長手裡的工齡覈算,蘇敏則把他冇核完的舊單據全收過來,兩人默契地冇提“分擔”,卻把劉副校長的工位收拾得乾乾淨淨,隻留了本他常用的《財務製度》。

劉副校長臨走前,把一個裝著舊算盤的木盒推給林硯。算盤是紅木的,邊緣磨得發亮,盒底刻著“賬清心安”四個字,和財務室檔案櫃上的字一模一樣。“這算盤陪我二十年了,算教齡最準。”他指著算盤上的某顆算珠,“你記著,算到1985年參加工作的老師,要多算半年教齡——那年有批老師去山區支教,政策上有優待。”林硯接過木盒,指尖摸過盒底的刻字,像摸到了二十年來的堅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