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屋，林硯主動把《財務製度》放在茶幾上，拉過一把椅子坐在蘇爸爸身邊：“叔，嬸，今天的事真不怪蘇敏。她不是不肯幫表哥，是真的不能幫。您看這裡，”他指著“違規報銷後果”那欄，用他們能聽懂的話解釋，“就像咱們去菜市場買菜，商家給的小票寫的是白菜，您總不能拿著小票說買了豬肉吧？超市不認，旁人也得說您糊塗。蘇敏要是幫表哥報了，就相當於拿著手機發票說報了培訓費，審計局一查一個準。”

蘇媽媽端著水杯走過來，把杯子放在林硯麵前：“可他是你表哥啊，親親慼慼的，拒絕了多傷感情。”

“嬸，傷感情是一時的，要是真違規被查了，那纔是一輩子的事。”林硯接過水杯，繼續說，“您知道嗎？違規報銷一旦被記錄，不僅會丟工作，還會影響征信——以後蘇敏買房貸款、甚至她女兒明年上小學填資料，都可能受影響。她不是不近人情，是把家裡的日子看得比啥都重，不想因為這點小事，毀了自己的工作，拖累家人。”

這話剛好戳中了蘇爸媽的軟肋，他們對視一眼，臉色慢慢緩和下來。蘇敏坐在旁邊，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她因為不肯幫遠房親戚報假票，被親戚在村裡說“忘本”，爸媽當時雖然冇罵她，卻好幾天冇跟她說話，直到後來聽說那個親戚因為違規報銷被單位開除，才悄悄跟她說“還是你做得對”。

“其實……”蘇敏輕聲開口，“上次李叔讓我幫他報孫子的感冒藥，我冇幫，不是我狠心，是那藥不在報銷範圍內。後來我自己掏錢給李叔買了藥，他還跟我道歉，說不該讓我犯難。我在財務室，不是不幫人，是得在規矩裡幫——表哥要是真缺醫藥費，我可以把我的工資借給他，可違規報銷的事，我真的不能做。”

林硯趕緊補充：“叔，嬸，蘇敏在學校裡可心軟了。上次張老師補貼少算了五十塊，她自己掏錢幫林硯補上；望溪教學點的孩子缺練習本，她每個月都悄悄買了寄過去；就連食堂師傅的誤餐補貼，她都要對著簽到表逐個數，怕多算一筆，也怕少算一筆。她不是‘死心眼’，是把‘責任’看得重，既對學校負責，也對自己的良心負責。”

蘇爸爸拿起《財務製度》，翻到林硯指的那頁，看了半天，歎了口氣：“都怪我們冇問清楚，聽你表哥一麵之詞就錯怪你了。上次你不肯幫李叔報藥費，我還罵你不懂事，現在才知道，你是在護著自己，護著這個家。”他放下製度，伸手拍了拍蘇敏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卻像給了她莫大的支撐。

蘇媽媽也走過來，拉著蘇敏的手，摸了摸她被拽變形的袖口，眼裡滿是心疼：“你這孩子，受了委屈怎麼不跟爸媽說？剛纔看你眼眶紅的，是不是在學校哭了？”她轉身往廚房走，“我去煮糖水蛋，給你補補，看你這兩天都瘦了。”

廚房裡傳來碗碟碰撞的聲音，蘇爸爸把《財務製度》疊得整整齊齊，放進客廳的抽屜裡：“以後誰再來讓你違規辦事，彆跟他們費口舌，叫他們來問我，我拿著製度跟他們說！咱們雖然是普通人，但規矩不能破，良心不能丟。”

蘇敏看著爸爸認真的樣子，眼眶又熱了，卻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被理解的溫暖。她想起小時候，爸爸總教她“做人要守本分”，現在看來，這份“本分”，她一直冇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