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校長放下手裡的茶杯，目光落在剛進門的蘇敏身上，帶著詢問。蘇敏低著頭，劉海垂下來遮住眼睛，可聲音冇抖：“校長，他的發票是買手機的，不是培訓費。去年審計組來的時候，您特意叮囑過我們，‘財務室是學校的臉，不能沾一點灰’，我不能因為私人關係，讓學校的財務出問題。”

這時林硯推門進來，手裡拿著本《財務製度》，輕輕放在王校長麵前：“王校長，蘇敏說得對。”他翻開製度，特意翻到“培訓費報銷管理辦法”那頁，指尖按在條款上——那頁紙上還留著蘇敏上次覈對時畫的小對勾，是她用紅筆輕輕描的，“您看，製度裡明確規定，報銷培訓費需要附培訓通知、簽到表和正規培訓費發票，三者缺一不可。周師傅的發票既冇有培訓憑證，蓋章也不是培訓機構，確實不符合要求。”

周強猛地站起來，指著林硯：“你是誰？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我是財務室的林硯，和蘇敏一起負責學校的財務工作。”林硯冇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出教育局去年發的“違規報銷案例通報”，遞到周強麵前，“您看這個案例，和您的情況一模一樣——當事人也是拿手機發票報培訓費，最後不僅冇報成，還連累財務人員受了警告處分，學校的財務考覈也被降了級。蘇敏不是不幫您，是不想讓您和她都犯糊塗，更不想連累學校。”

周強盯著手機螢幕，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手指在螢幕上劃來劃去，卻冇說出反駁的話。王校長拿起《財務製度》翻了翻，又看了眼案例通報，點點頭：“周同誌，蘇敏是按製度辦事，冇有錯。你要是真有困難，比如嫂子的醫藥費週轉不開，可以跟學校說，我們工會有困難職工幫扶政策，能幫的一定幫，但違規報銷的事，確實不能辦。”

話說到這份上，周強再也冇了剛纔的氣勢，他抓起沙發上的帆布包，狠狠瞪了蘇敏一眼，悻悻地走了：“行，你們都按製度來，我不找你們了還不行嗎！”

辦公室裡終於安靜下來，王校長看著蘇敏發紅的眼眶，歎了口氣：“小敏，委屈你了。堅持原則是對的，以後遇到這種事，直接跟我說，學校支援你。”蘇敏點點頭，想說“謝謝校長”，可話到嘴邊，卻被喉嚨裡的哽咽堵住，隻能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淚逼回去。

林硯看出她心裡的委屈，等走出校長辦公室，輕聲說：“我陪你回家一趟吧，跟叔叔阿姨解釋清楚，不然表哥先回去說壞話，他們該誤會你了。”蘇敏愣了愣，眼眶又熱了——她剛纔確實在擔心這事，爸媽本來就覺得她在財務室“太較真”，要是被周強添油加醋一說，指不定又要罵她“死心眼”。

兩人騎著電動車往蘇敏家走，風比剛纔更冷了，林硯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遞到蘇敏手裡：“圍上吧，彆凍著。”圍巾上還留著他身上的體溫，蘇敏裹緊圍巾，心裡暖了些，忽然想起上次林硯算錯補貼時，自己也是這樣，悄悄遞給他零錢，幫他解圍——原來戰友之間的幫忙，從來都是雙向的，你在我需要時伸手，我也在你委屈時撐腰。

到蘇敏家樓下時，剛好碰見她爸媽在樓下擇菜。看見蘇敏和林硯，兩人的臉色果然不太好，蘇媽媽把菜筐往旁邊一挪，冇說話。蘇爸爸皺著眉：“小敏，你表哥都跟我們說了，不就是幫他報個票嗎？你怎麼就不肯？”